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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地临近山寨,素来偶有匪祸,我早便带着春兰、阿乔与一众茶农,依托山势地形,设下层层机关,以备不测。
  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阿乔手持长棍压下最后一名挣扎的马匪:“这群匪贼,看着凶悍,还不是栽在咱们手里!”
  家丁与茶农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捆缚匪贼、收缴兵刃、清理庭院。
  狂风暴雨漫过山峦,洗尽山林苍翠。
  我抬眸,正好对上了谢泠舟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泠舟紧绷到极致的心神松了下来。
  一路策马狂奔而来,满脑子都是她遇险受伤、孤立无援的画面,滔天的恐慌与后怕攥着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此刻亲眼看见她安然无恙,所有的慌乱和焦灼尽数褪去,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狂喜。
  “清漪......”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步,快步朝我走来,长臂微张,想要将我拥入怀中。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我衣袖的刹那,我微微侧身,往后轻退半步。
  一寸距离,不远不近,却彻底隔绝了他所有的亲近与逾矩。
  生疏、淡然、泾渭分明。
  谢泠舟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落寞与无措。
  他缓缓收回手,沙哑的声音轻轻落在雨里:“你没事就好,方才我在山下看到马匪踪迹,心惊胆战,还以为......”
  “以为怎样?以为我们清漪会命丧马匪之手?”
  话未说完,一旁的阿乔丢开手中的长棍,擦了把脸上的雨水与泥点,抱着臂,眼底满是骄傲,
  “陛下怕是多虑了,有清漪在,根本不可能出这种事。”
  “你怕是不知道,我们清漪有多厉害,她教我们改良茶树品种,培育出的新茶自带幽兰清香,口感绝佳、品相上乘,市价翻了数倍,整片茶山的茶农,全都靠着她才得以养家糊口。”
  “山下农户耕作费力,她亲手画图,造出的水车比城里的工匠打造的还要坚固耐用,省去一半人力物力,方圆十里的村落,人人都感念她的恩情。”
  “今日之事她也是早早便察觉山间有匪患,顺着山势布下陷坑、藤索、蓄水机关,将这群悍匪一网打尽......”
  谢泠舟怔怔地看着我。
  雨雾朦胧了周遭山色,却清晰衬出我从容淡然的眉眼。
  他才后知后觉。
  宋清漪从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在深宫,她能打理六宫担得起一国之母的盛名;离了皇城,入了山野,她便能种茶兴业、造福乡邻,活出自在坦荡的新生。
  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何种身份,有无尊荣、有无依靠,她都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最终,他呼出一口气,望着我,缓缓开口:“在我离开前,能带我看看你的茶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