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黑雾如黑云翻滚,已笼罩小半小镇,挂在树梢上的灯笼,忽闪忽灭。
苏木瞥向西方猜测。“黑雾或许会掩盖圆月,可到此还得一盏茶功夫,那时候你怕是要成为干尸一具。”
花玲珑唇瓣张了张,快要闭合的眼帘能窥不多,能目视到大江上的一叶扁舟,而大江早已不见唯剩扁舟,这扁舟正是苏木的身影。
“我这该死的圣母心啊”苏木佯装,痛心疾首道。“若你能活下来,再来做光顾生意,可别在想着吃霸王餐。”
他一举将双手贴在花姐血脸上,完美盖过,神奇的是那脸上在没有血气溢出,飘散至空。
“或许.....能行。”苏木心下大定。
新的问题来了,遮掩若是有效果,那花姐身上的衣物却并没有起到间隔效果,他怔然了一下,呆呆看着附在她俏脸的双手。
难道只是我的身体产生的遮挡效应。“花姐能有活下去的希望,只要我那样做..”
倒下的花玲珑身躯,原本就不如苏木宽阔。
这导致,失去机能的苏木,对比花玲珑那损失大量血气的瘦小身躯来说,还是大上不少,具体是否能抵御天上月抽取,苏木心中也是忐忑
“希望,可以吧...”
他先是站立做好比对,在俯下身子瞬间,横穿花玲珑后背,各处飘起的蒸腾血雾,双臂撑在女子左右肩侧,脚尖着地,整个人成大字型。
俯卧撑很正常的运动方式
演变为一种羞耻姿势。
他面对她背,间隔在一个烟盒般长的距离,苏木甚至能清晰看到她侧脸上的血色毛孔。
为了救人,不是有意冒犯。“苏木心中默念,撑直的手臂不禁抖了抖,使得距离贴近闻到更加浓烈的女子血气。
“味很厚重很纯。”苏木难受的转头将鼻孔贴到咯吱窝里叫道。“太上头,太上头了。”
想他现世只是勤勤恳恳做事的牛马,连恋爱都没时间谈,更别说与女子有亲密的触碰,背对月光,反复矫正终于严丝合缝挡住了照在花玲珑后背的光亮。
苏木时不时将头撇向一旁念叨。“非礼勿视”
约莫五分钟后他的手发颤,胳膊酸楚无不时刻传入大脑神经。“开学前那会军训都没这么累过。”他咬了咬牙。“为了你可是糟了老罪..。”
心中盘算着还能坚持多久的同时,脑海里总有一道声音在幻道。“要不然就压下去好了,花姐应该不会怪我的,真的..撑不住了啊。”
月光下他的影子包着花玲珑的娇躯。
见花姐的喘气的幅度也逐渐大了起来,苏木焦急道。“你快想想办法,真要坚持不住了,劳什子你的血怎的会抽飞到天上去勒!”
“究竟发生了甚么事。”苏木脸上汗水啪嗒落在她的俏脸上。“花姐快想个的法子,否则以我现在体能简直够呛。”
手臂的胀酸感持续,眉心都要贴上女子的俏脸上了。
忽然,苏木感到异常若他往下看去是花玲珑双手贴在他肚子躲闪闹腾,一会儿游离向上再一会飘到向下。
属实这个时候她趴着的姿势,反而在外的双手无处安放,偶然被月光照耀吸走了血气是一种躲闪 本能。
“这是几个意思!”就在作怪纤手游离将要到达下腹的同时,苏木体能到达极限,手臂再也撑不住。
“啪!”
他的身躯下坠在花玲珑的身上,苏木还没仔细感受,只知道她的后背真的很软,开口道。“红豆腐。”
苏木暗暗松了口气,起码不用撑的累死不过一会儿还得撑起来。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不明来由来的负罪感闪过。“就偷偷歇会然后再起,花姐的状况本就差到极点,让她在背着个人,定然会导致她伤上加伤!”
突然女子躯体颤动。
“苏...小贩,不用管我,咳咳...”
“是姐动了不该动的念头,这是祂的天罚。”她侧视街道,眼神深邃。”倒是你还好无事,大幸,大幸。”
苏木不以为意,感觉恢复了些气力,双掌按在地上撑起。
“哪门子大幸,每个月圆,惦记着现世的人,这更像是一种折磨,一种诅咒,倒不如真的逝去一无所知一了百了,就不必在受烦心之扰。”
“倒是连累了你,快些想办法才是。”
远道的风徐徐拂来,女子一头沾满血迹的青丝跑在地上絮乱翻滚。
话落片刻没得回应,他见花玲珑缓缓闭眼,心灰意冷。
“红楼是我的家,从六岁时老鸨养我在那儿长大,对我如亲女儿视为己出,在我十六岁那年,许是妈妈呆的腻了...”
“闭嘴,一定还有办法!”苏木试图驱开阴霾,大喝道。“你不知道好死不如赖活吗?”
“...她说在这悠然一生挺好。”说着说着花玲珑脸上泪珠滑落。“可她千不该万不该自己产生逃离的计划,并且还付出了行动。”
“所以她死了,自己找死。”苏木冷然道。
花玲珑没有感到冒犯,弱弱道。“在阁楼找到啊妈的时候,地面与窗框上沾满鲜血,她的尸体...干巴巴的没有一丝血。”
“现在我也要随她去了。”
花玲珑忽然唱起曲来。
“地狱门前一条河,为儿为女受奔波咦~
女在阳间做娇妻,娘在阴司坐血河溢~
悼念一曲未毕,黑雾遮天盖过此处,苏木手臂再次发酸,最后左臂余力并发,身子如断线的风筝顺势翻倒向花玲珑身旁。
“你看,月光消失了。”他伸出手指向天上原来明月高悬的位置,轻声对着一侧的花玲珑道。“那该死的吸人血气东西消散啦。”
等了一会不见花姐回应,苏木心中警铃大响。“不会是没挨过去吧!”
靠近身旁花玲珑还能听到她起伏的微弱呼吸声,苏木抓着花玲珑的左手牵着,察觉花玲珑却反紧握着他的手。
“轻点些!握疼我了。”苏木眉头微皱他是想给她点安心,没想到花姐的不安已经到了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