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燃犀注意到,十个人里,有四个人对陈观潮的话完全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就好像压根没听见似的。其中就包括坐在她前面的丰腴妇女。除了司机外,还有一个戴着耳机的男学生,和最后一排那个面色苍白的长发男。“大佬,这是什么意思?”前排,小胖子还在坚持不懈地问。见陈观潮的目光投来,他赶忙站起身,忙不迭自我介绍道:“我、我叫金多多。”“听系统说,这里是第二个站台。”陈观潮闻言,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距离副本正式开始,应该还有点时间。”“为了大家能合作通关,我会加快一点速度。”“但尽量解释清楚。”大巴车平稳行驶着,引擎低沉的轰隆声和陈观潮的讲述混杂在一起:“一般来说,资历比较老的乘客是不能进入自己列车已经经过的低级站台的。”“毕竟列车从来不走回头路。”“但有另一种办法。”“那就是在任务大厅接取系统发布的相关任务。”“通过任务的渠道,有机会进入任一站台。”陈观潮说着,摊了摊手:“做任务毕竟和你们通关副本不同。”“我们是无法获得通关奖励的,只能获得任务奖励。”“不同的任务完成难度不同,获得的积分奖励也不同。”“通常情况下,系统为了维持低级站台的平衡。”“不会让接取任务的老乘客数量超过新乘客。”“顶多持平。”他友善地笑了笑,“看来这一次,我们遇见的就是持平的情况。”“不过,不必担心。”“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我接取的任务。”陈观潮看起来年纪不大,估摸着不会超过二十五岁。他的肢体语言相对放松,再加上那张还带着些学生气的脸,显得很真诚:
  “我的任务是,保护四个NPC的其中之一,成功通过隧道。”车内安静了一瞬。“口说无凭,谁知道你究竟接取了什么任务。”同样坐在前排的女人警惕地开口,“万一你的任务是杀光所有人呢。”温燃犀的位置靠后,只能依稀看见说话的是个短发女人。她记得,在询问新人的时候,对方也举起了手。陈观潮被人反驳也不恼,他耸耸肩:“这里有一半都是新人。”“如果我真的想做什么手脚,干嘛费劲解释这么多?”“直接不告诉你们有任务,不就得了。”他半是无奈地喊了一声:“姐姐诶。”“至于你口中那种杀光所有人的任务。”陈观潮毫不客气地点评,“在这样的低级站台里,完全属于——”“吃力不讨好,得不偿失。”“等你们多过几个站台就知道了。”“那样的任务,只有教坊的畜生们会接。”“他们也不图挣积分,就单纯爱杀。”话音落下,车内没有人再提出反驳。温燃犀忽然感觉到一道隐秘的视线,她敏锐地抬眼看去。作为一个职业江湖骗子,在生活和社会的双重打磨之下,温燃犀对人的视线感知十分敏锐。因为她总是需要提前察觉顾客的心思,以做好相关的应对措施。——比如在对方出手掀摊子之前拔腿就跑。所以,在那道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时,温燃犀立刻扭头,顺着视线的来源望去,发现那是之前另一个举手,表示自己是新人的女生。隔着座位,她只能隐约瞥见一个有些熟悉的侧脸。温燃犀的社交圈很小很小,能给她留下印象的人更是极少。所以,温燃犀很快就从记忆深处扒拉出来了对应的内容。……这个女生,她曾经养过一只小猫。
  就在温燃犀的中学时期。“既然大家没有意见了,那我说一下初始规则的问题吧。”前面的陈观潮拉回了温燃犀的注意力,他拿出一张纸条,展示给车内的众人看:“每个站台都会在出生点放置简单的、容易寻找的初始规则。”“基本上就是一条或者两条。”“有时候甚至就刷在你的手边。”“初始规则的作用主要是介绍故事背景,指引大体方向。”“它和死亡规则不同,不分对错,全看玩家的解读。”“所以,拿到初始规则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毕竟这玩意作用不大,也就是解读正确的时候,会让副本脉络清晰一些罢了。”陈观潮看向没有举手的几人,“这一点,另外几位老玩家应该也可以作证。”“嗯。”隔着两排,靠窗的男人发出一声浅淡的鼻音,他声音有些低,言简意赅:“我叫路仁。”男人说完就闭上了嘴,没有要多解释的意思。温燃犀愣了一下。虽然知道车内一共有十个人,但如果对方不出声,她真的会下意识忽略到这个人。名字叫路仁,存在感也太低了。对上陈观潮期待的目光,温燃犀秉承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只淡定地报了个名字。陈观潮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这样吧,我开个头。”他说:“我拿到的初始规则是——”“一人来时一人,四人走时一人。”话末,他问:“有不同的吗?”金多多愣了愣,十人狗腿地摸出一张纸条,双手递上:“大佬,我这里写的是徐行缓步低吟。”他迷茫地问:“这是什么意思啊?”陈观潮接过纸条,轻轻“嘶”了一声,摸着下巴陷入了思考。徐行、缓步、低吟。温燃犀悄悄在心里重复了一下。这看起来像是个对子。她思绪一转,心里咯噔一声。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那算出来“大凶”也有迹可循了。温燃犀握着自己那张纸条的手收缩了一下。她知道了,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们听说过无情对吗。”一开始反驳陈观潮的短发女人开口了。她的语气往下沉了几分,像是在努力保持声音平稳:“如果是无情对,那么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快跑快跑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