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舒俊被送到普通病房。舒楠趴在病床前，拉着他的手，“感觉怎么样？”舒俊身上插满了管子，没什么力气，声音很低，脸上带着笑，“姐，我还活着。”舒楠笑着接话，“对，手术很成功。”“以后我不会再犯病了。”“嗯。”舒俊开心地笑了，笑着笑着咳嗽起来。舒楠连忙按住，“别激动。”“姐夫呢？”“他来看了你两次，这会在忙工作。”“多亏了姐夫。”舒俊说到这儿，看着姐姐，表情认真，“姐夫是为了你才帮我，姐，姐夫真的很在乎你。”舒楠微微一愣。在意她？傅承烨的确帮了她很多。她想好好谢谢他。她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身上难受不难受，我让护工帮你擦一擦。”舒俊身上出了很多虚汗，舒楠喊来护工帮弟弟擦身。她打来温水，刚准备帮忙，手机响起。看到是吴佩芬打来的，舒楠离开病房。电话接起，那头声音尖锐，“在哪儿？”“在医院。”“你弟弟手术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在哪个病房，我来了。”“神内10床。”舒楠挂了电话，十几分钟后，吴佩芬风风光光地赶来。看到舒楠，她伸手一指，厉声质问，“谁让你给弟弟做手术的？”“我给你们说过。”舒楠声音低沉。“什么时候说了？”“你让我带老公回去那天。”吴佩芬好像有印象，但她记得舒楠当时只是提了一句，谁知道她真的给他做了手术。她白了女儿一眼，推门进去。护工正在给舒俊擦身，房门打开，舒俊以为是姐姐，笑着说，“姐，你先出去，有护工就行。”话音落下，看到来人是吴佩芬，他收了表情，没再说话。吴佩芬看着儿子，看着他满身的管子，心里闷闷的，她上前，嗔怪道，“这么大的手术，你也敢让你姐胡来，不怕死在手术台上。”
“不怕。”舒俊没说，他上手术台前，就已经做好了下不来的准备。吴佩芬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把，“和你姐一样胡闹，一点都不让我省心。”“姐姐请了最好的专家。”吴佩芬一听，声音瞬间拔高，“请专家，那得多少钱。”舒俊不说话。她扭头看着舒楠，问，“这手术花了多少钱？”舒楠迎上她质问的目光，告诉她，“我没花家里的钱。”她用的是傅承烨给她的生活费。吴佩芬听到这话，气恼不已。“花了钱你有理，你的就是家里的，要不是念宜给我说，你请假偷偷给舒俊做手术，我还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有没有把我当过妈？”舒楠提醒她，“俊俊接连犯病，情况很严重。”“这些年不一直都是这样，有多严重？”吴佩芬不以为然。舒楠失望地看着她，她指着病床上的弟弟，“你一进来，不问俊俊手术疼不疼，不问手术成不成功，一开口就怪我给弟弟做手术，怪我花的钱多。”她停顿片刻，深吸一口气，声音疲惫，“妈，我和俊俊，真的是你亲生的吗？”最后一句话，像是一颗钉子，扎破了吴佩芬心里的怒气。她抬手，重重给了女儿一巴掌。啪！巴掌声清脆响亮，舒楠的脸偏到一边。“不要打我姐！”舒俊叫喊起来，从病床上挣扎着爬起来。他身上管子太多，刚起身，机器便开始报警。舒楠忍着痛来到病床前，按着舒俊，“冷静一点。”随即，她按下床头铃，喊来医生。医生来的时候，舒俊晕了过去。“家属先出去。”舒楠被赶出来。她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疲惫而又愤怒。
吴佩芬站在一旁，脸上毫无担心，“刚做了手术，就想下床，钱都白交了。”“你闭嘴！”舒楠呵斥一声，“俊俊晕倒了，你满意了！”吴佩芬对上女儿愤怒的眼神，到底有些心虚，“我不是故意的。”“你不在意我和俊俊，就不要来看他，他出院以后，有我照顾，你要是再打扰他，影响他恢复，沈念宜也别想好过。”舒楠以前一直以为，就算母亲对她和弟弟关心不够，可毕竟是他们的母亲，心里是爱着他们的。可这一刻，她才知道，她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他们。只有沈念宜。她不明白，她和弟弟是她亲生的孩子，为什么比不过一个从小没妈的沈念宜在她心里的分量。果然，舒楠话音落下，吴佩芬便嚷叫起来，“你敢欺负念宜试试！”“你看我敢不敢！”舒楠毫不退让。吴佩芬的目光落在舒楠一双吃人的眼睛和红肿的脸颊上，她这个女儿别看平日里不咬人，但发起狠真敢拼命，她没有再过多停留，气冲冲走了。半小时后，舒俊醒来，看着姐姐脸上的巴掌印，心疼不已。舒楠陪着一旁，两人默契地没提吴佩芬这个人。直到傅承烨中午赶过来，推开房门，就看到舒楠一直侧着头，似是在有意避着他。“你的脸怎么了？”舒楠低头，“没。”傅承烨捧着她的脸，看得分明。看清她脸上的红肿，他一张脸瞬间变得阴鸷，“谁打的？”舒楠低头，“没事。”舒俊听到姐夫问，立刻开口，“是我妈，她嫌姐姐给我做手术。”傅承烨垂在两边的手攥成了拳，“我出去一下。”舒楠抓住他的胳膊，“你要做什么？”“拿冰块。”舒楠松开手。傅承烨来到走廊，打给石磊。“吴佩芬喜欢摸牌，她经常去的那家让人去查，查到之后，直接报警。”石磊犹豫，“傅总，吴女士是您的岳母。”打他的女人，算什么岳母。“她不配！”傅承烨补充，“立刻去办！”“好的。”挂了电话，傅承烨脸上怒气难消，他来到护士站，要来冰袋，回到病房。舒楠伸手去接，“我来吧。”傅承烨来到她面前，拉着她在凳子上坐下，“别动。”他两只手捏着冰袋，小心翼翼地贴在她脸上。听到舒楠嘶的一声躲开后，他皱眉，“忍一下。”随即，他放缓动作，小心翼翼靠近。他动作很轻，一边敷，一边摸她的脸，“不舒服随时告诉我。”舒楠点头，“好。”舒俊一开始还担心，看到姐夫动作轻柔，他慢慢笑起来，反应过来后，蒙着被子，“我困了，什么都看不到。”舒楠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