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妙筠看着镜子里高挑又纤细的身影,满意至极:“瘦了多好。”
  下巴尖了,脸也小了一圈。
  “走,回府!”
  戚妙筠臭美完,提着裙摆奔出去。
  她想家了,想父亲。
  京城的长街依旧繁华喧嚣。
  三匹骏马在街道中央疾驰而过,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利落的哒哒声,瞬间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骑在前头的,是一名身着淡青色裙装的女子。
  骏马飞驰带起一阵轻风,裙摆如波涛般在空中漂浮,腰间束着一条深青色系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
  女子未施粉黛,却笑眼灿烂,像是心情极好,透着几分飒爽和不羁。
  她的身后,跟着一匹栗色骏马。
  马背上是一位神色冷峻、腰佩长剑的侍卫,目光如电,神色平静。
  另一侧,则是一位穿着鹅黄衣裙、容貌清秀的婢女,眉宇间毫无怯懦之色。
  一行三骑,如突然涌入大街上的狂风,掀起不小的动静。
  这时,有人认出为首女子,大喊一声:“是戚家那位大小姐回来了!”
  “什么,那是戚小姐?”一个路人定睛一看,“哎呦,还真是她。”
  “她一回来,京城又得热闹不少咯。”
  云锦坊门前,江苓晗一眼瞧见骑行的戚妙筠。
  戚小姐回来了,那三皇子呢?
  最近京中都在传,三皇子和戚小姐在江南日日游湖作诗,交往甚密,待回京便会成婚。
  虽然她一遍遍说服自己,莫要多想,但还是难受得紧。
  此刻看到戚妙筠神采奕奕归来,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江苓晗目送戚妙筠远去,“连杏。去问问三皇子是否回府。”
  “是,小姐。”
  半刻钟后,连杏跑回来。
  “小姐,三皇子还未回京。”
  江苓晗听完,攥紧的帕子松开了。
  看来确实是谣言,三皇子怎么可能跟戚妙筠在一块。
  *
  镇北侯府。
  戚妙筠远远看见父亲站在门前,如她离京日那般等着她。
  她并未提前通知侯府,可父亲还是知道她回来了。
  “父亲!”
  戚妙筠勒住马绳,翻身下马,朝父亲奔去。
  戚冀笑得眼皮打皱:“乖女回来啦。”
  戚妙筠跟着父亲进府,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将路上的见闻细细说与父亲听。
  戚冀一边回应一边笑,一路都是父女俩的笑声。
  直到进了书房,戚妙筠放低声音说起正事:“父亲,女儿已找到十四年前军粮未送达的证据,并且将褚义带回了京。”
  戚冀惊得瞳孔放大:“你胆子怎地这般大?带人回京多危险呐。”
  戚妙筠又将裴大人、三皇子一路相护、以及宁国公穷追不舍的事情说了。
  戚冀神情冷下来:“宁国公真是目无王法。裴大人和三殿下此举倒是出人意料。”
  “说到此处。”戚妙筠忍不住猜测,“我怀疑裴大人和定国公有关系。”
  “否则,以女儿和他为数不多的交情,他怎会无缘无故帮我这么大个忙?”
  回京路上,宁国公不断派死士追杀,裴珝尽心尽力,保护褚义的责任感不比她少。
  虽然裴珝嘴上说,看在定国公是大乾功臣的份上,他才帮忙。
  但她清楚,这个理由对裴珝来说,还不够。
  戚冀惊讶道:“你为何如此认为?”
  戚妙筠小声解释:“女儿曾听褚义说,裴大人的眼睛像定国公。父亲见过定国公,您怎么看?”
  戚冀思忖片刻,才道,
  “裴大人的眼睛确实和定国公一样,都是丹凤眸。但年代已久,为父已记不太清细节。”
  “不过,长公主也是一双丹凤眸,裴大人身为长公主的儿子,眼睛倒和长公主有些相似。”
  “京中从未有人怀疑过裴大人的身世,裴大人和定国公应当没有关系。”
  戚妙筠没见过长公主,并不知长公主也是一双丹凤眸。
  此时听完这番话,她对裴珝身世的猜测似乎不成立了。
  难道裴珝当真如此正义,单纯只是为定国公被诬陷一案打抱不平?
  那他在原书里血洗金銮殿算什么?
  算他功夫好、脾气差?
  戚妙筠脑子有些乱,有些事还得再看看。
  翻过此事,戚妙筠问父亲:“如今军粮和私开城门的证据已经找到,我们当从何处着手,为定国公翻案?”
  戚冀眉头紧锁,良久才道:“此事暂时先放着,为父突然觉得,有些事不是我们想象中那般简单。”
  戚妙筠立即明白:“父亲是否也在怀疑宁国公的动机?”
  “没错。”戚冀点点头,“若定国公一案是宁国公所为,那他背后必定还有人。”
  “以宁国公的性子,他没那么大胆,也没那么大能耐。”
  “所以,此事先不急。再往深处查一查,最好能把宁国公和那背后之人,连根拔起。”
  戚妙筠应下:“好。女儿听父亲的。”
  *
  从父亲书房离开,戚妙筠回到自己的院子。
  进来就见翠荞两眼泪汪汪守在门口,一看见她,立即迎上来。
  “小姐终于回来啦~”
  说完,眼泪哗哗流,一边哭一边检查她身上有无受伤。
  “哎呦,真是个小哭包。”戚妙筠抱住翠荞,“我没事,毫发无伤地回来啦。”
  翠荞摸了摸小姐的后背,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掉下来。
  “小姐快要瘦成骨头了。”
  此时,跟在身后的碧鸢和墨遥也是两眼红红。
  他们的小姐,是世上最好的小姐。
  戚妙筠回京的消息迅速在京城传开,各府纷纷给镇北侯府发帖子,邀请戚小姐参加宴会。
  戚小姐冬日便及笄,若能在她及笄前订下与她的婚事,那可真是喜事一桩。
  哪怕戚小姐和三皇子要结成好事的消息在京中传遍,也丝毫不影响各府对她的热情。
  消息总归只是消息,最后还得看花落谁家。
  戚妙筠躺在美人榻上睡得天昏地暗,把所有帖子都拒了。
  在外奔波一个半月,她实在累极,现在只想好好睡觉。
  “小姐,裴大人回京了。”碧鸢从外面进来。
  戚妙筠眼都没睁:“噢。”
  碧鸢又道:“裴大人约小姐酉时见面,说有要事相商。”
  戚妙筠缓缓睁眼:“好,告诉他,我准时赴约。”
  片刻后,她问:“三皇子呢,是否回京?”
  碧鸢道:“三殿下暂未回京。”
  戚妙筠数了数自己和裴珝回京相差的时间,正好十日。
  宁国公应当不会怀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