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盛二十六年 正月初五 新京 宰相府
“宰相大人,圣上召见您,说了些什么啊?”一个身着蓝袍,体型微胖的下人恭敬地站在宰相面前,慢慢地说。
“圣上下旨,让我走访今年已经到了新京城的学子,找一位免试中举!”王宏图放下官帽,看着笼中鸟。
“大人,圣上这是何意?”下人又说。
“搞不懂啊,现在朝中暗流涌动,大概圣上是要扶持一股清流,整顿朝堂。”宰相解下官袍。
“雷权啊,取我便衣来,一会陪我走一趟。”
“是!”名为雷权的下人跑出去,为宰相大人办事,多风光啊!
半个时辰后,一个老者和一个胖子,偷偷出来宰相府。
“王老爷,今年科举的学子们都是什么来路啊?”胖子问。
“江南,敦煌,黎阳,扬州,到处都有,小雷,你问这话什么意思?”老头说。
“您觉得陛下为何偏要让您来亲自办这件事?”胖子眼睛眯成了缝,笑着问。
“陛下......信的过我?”
“在下并不这么觉得,老爷您贵为宰相,一般凡事都不会亲自出马,这次免试选上去的人今后在官场上定会被百官议论猜测又会是谁的门生,百官推辞否定,大家也都会对这学子抱有些敬畏,无人提名,却免试为官,挑选的人,不是圣上还能是谁呢?待到时日一长,又会是对抗锦衣卫的新力量啊!”雷权语如连珠似的说出一大堆。
“你说的对,陛下这招实在是高。陛下将此事托付于我,也是对我的一种信任。”王宏图低声说。
雷权,亳州人,家贫,八岁入相府,展示出过人的机智,得到王宏图重用,被收为门生,如果按他的才智,科举是一定会中榜的,但为了报答王宏图的知遇之恩,选择留在相府,如今二十六岁,已经成为了王相的臂膀。
“老爷,前面就是学子们居住的鲲鹏街,学子们在这的一切花费都由朝廷支付,陛下是相信寒门出贵子的,怕苦了学子们。”雷权说道。
“陛下仁德,千载难逢!”王宏图叹道。
“这的旧址是......”
“是哪?”宰相问。
“新京第一富户,莫府。”
“对了,莫家那个唯一的活口,是不是在韩玄手下?”
“是的,老爷,但是前些日子,莫宰提突然宣布不再为锦衣卫做事,为此韩玄还愁闷了一阵。这条鲲鹏街就是韩玄组织修建的。”
“他这到也算是为天下做了件好事,仅有一件。”
“老爷,有小道消息说,莫宰提投了黎阳镇北王府......”
“哦?有趣。”王宏图嘴角微微一翘。
“放弃锦衣卫的高官不做,去黎阳当一个门客,这人也是有意思。”雷权思索道。
“那你呢,你不也是放弃科举,留在我手底下了吗?”王宏图反问道。
“老爷,莫不是镇北王府中有人知道二十年前莫家那桩——"雷权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咱们是不是到了,进去看看学子们都在干什么。”王宏图快速地说。
雷权识趣的闭了嘴,跟着王宏图进入客栈。
客栈之内,店主人慵懒地趴在柜台上,火炉里面的木柴烧的正旺。
“二位是要住店吗?”小二绕了出来,对着王雷二人说。
“这位小哥,我们从黎阳而来,想来打听一下住在这客栈里面的都是什么人?”王宏图压低嗓音说。
“怪不得二位是从外地来的,这条鲲鹏街大多数住的都是学子,官家支付他们的费用,若二位也是准备考试的考生,只要去锦衣卫那边报备一下就好了,也是不用花一两银子的!”
这边小二正说着,门口突然骚动起来。
“锦衣卫日常排查,闲杂人等闪开了!”一男声响起。
且看发声之人,身高八尺,腰胯苍翠青云剑,身材结实,目光凌人,一股说不出的狠劲。
“此人就是韩玄手下的心腹,孔沐剑!”雷权低声说。
“孔沐剑?所谓的东脉道使?”王宏图上下打量着他。
“那边那两个嘀咕什么呢?没看过我家大人吗?”一个青袍锦衣卫说。
那小锦衣卫对着雷权二人便要抽刀。
楼梯上缓缓转出一人“这位官爷,例行排查,应该不用动刀吧?”
“什么人多管闲事?”小锦衣卫瞪着楼上那人。
“在下卢照邻,我这不算多管闲事,只是有理说理罢了!”那才子缓缓下楼,站在雷王二人前面。
“这是什么?给我拿来,别想私藏!”一旁正在搜查的锦衣卫喊道道。
“这是我娘给我带的金蟾,不要动啊!这是我娘在这世上唯一的东西了啊!”一个考生在旁哭喊道。
“你这穷酸书生,难道不知道这种带字的首饰是违规的吗!”锦衣卫狠狠地说。
“就一个字!大乾法上也没说,不让带字啊!”考生哭诉。
“去你丫的大乾法律,我们韩大人的命令就是法!给你地方住就不错了,还挑这挑那的!”
孔沐剑清了清嗓子“今天的搜查就到这里了。我们走!”
“是,大人。”锦衣卫们乌泱乌泱的走了出去。
刚刚那位被夺了金蟾的书生跪地不起“那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啊!”他痛哭着。
“锦衣卫这帮畜牲,狗仗人势!若是不除,必是我大乾祸患!”客栈外走近一潇洒大汉,大汉摘下草帽,“小二老样子,二两烧酒!”
“花大侠,您今日来的不巧了,烧酒没了!”
“这位壮士,我这还有。”卢照邻从房里取出了上午喝剩下的半壶烧酒。
“刚刚听壮士如此说,却也是对这锦衣卫不满了?”卢才子轻声问。
“我花笑愁自十五岁游走江湖,今已十年噫,没成想这官还不如侠!”壮士把碗砸向桌子。
“可刚刚,那些锦衣卫还没走远,壮士您就这么说话,就不怕?”王宏图张嘴说。
“怕?我就不会怕!”
“壮士也是来考试的?”王宰相问。
“不不不,我都不识得几个字,考个鸟试?就是游荡江湖吗,走到哪算哪。”
卢照邻安慰好刚刚那个书生,坐在桌子上,心中是悲愤交加“小二,可有笔墨?”
“有有有,这就来!”
卢照邻轻舒一口气,微微抬笔,一首小诗便如同行云流水般跃然纸上。
“犬吠豪城旁,鸡鸣瑶树上。
惊扰八方客,乐然得贵富。
身如牵丝偶,命似卷土沙。
他日功若成,必除鸡犬贼。”
“卢才子确是好诗,只是这其中有暗讽之意?”王宏图问。
“这位老先生好眼光,这锦衣卫上下沆瀣一气,若是不除,必为祸患啊!”卢照邻也是长叹一声!
“若不是我现在武学尚浅,我都恨不得亲自结过了那韩玄老贼。”花笑愁骂道。
“哈哈哈,有志向,好诗,好人啊,雷权,我们走!”王宏图跨出客栈。
“老先生慢走。”卢照邻微微行礼。
“大人难道是已经想好谁要面试中举了?”雷权问。
“哈哈哈,想好了,想到非常好!哈哈哈,畅快,鸡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