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一个视频电话,将屏幕举到我面前。
画面接通的瞬间,我的手停住了。
镜头里,是我父母居住的乡下老屋。
院门倒在泥地里。
父亲被两个男人按在墙上,额角流着血。
母亲护在他身前,被人推倒在地。
屋里的桌椅被砸得稀烂,父亲种了二十多年的果树也倒了一排。
林耀泽将钢笔塞进我手里。
“签字。”
“你每犹豫一分钟,我就让他们断一根骨头。”
我盯着屏幕。
“人是你派去的?”
“是我。”
他承认得毫不犹豫。
“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不签,我先打断老头的腿,再把老太婆从那间破屋里拖出去。”
视频里,父亲挣扎着抬头。
“景安,别给他们……”
话没说完,一记耳光便重重落在他脸上。
我猛地站起身。
两名保镖立即扑上来,将我按倒在茶几边。
我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
这一刻,我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计划。
母亲当年病重,是林国昌借了十万块救命。
父亲为了让我还恩,亲手将我送进林家。
他说做人不能忘本。
所以我忍了林家二十七年。
可他们此刻却把我的感恩,变成了伤害我父母的刀。
陆嘉明俯身靠近我。
“顾总,人得认命。”
“你从乡下爬出来,替林家挣二十多年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
“现在把东西还给主人,再带着两个穷鬼滚回泥地里,不好吗?”
林耀泽抓住我的头发,将我的脸压向茶几。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我派人打你的父母,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就你这种软骨头,也配做我爸?”
我的额头重重撞在桌角。
温热的血沿着眉骨流下。
他又一脚踹在我胸口。
我喉咙一甜,一口血吐在地毯上。
林国昌冷冷看着我。
“识相点,赶紧签字,把公司交给你儿子。”
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他真是我儿子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耀泽重新坐下。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陆嘉明扶了扶眼镜。
“顾总,就算耀泽不是您的亲生儿子,又能怎么样?”
“只要他是清瑶亲生的,照样能继承她名下的一切。”
林国昌立即点头。
“医院和殡仪馆都必须配合我外孙取样。”
白慧兰已经拨通鉴定机构的电话,催促对方赶去医院。
林耀泽脸上的嚣张重新浮现。
他蹲到我面前,用鞋尖踢了踢我的膝盖。
“你辛苦二十多年,不过是在替我和我亲爸攒家业。”
“现在我妈死了,你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也没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四十八分钟。
该留下的证据已经全部留下。
白慧兰捂住嘴笑。
“养了二十多年才知道替别人养儿子,顾景安,你不光窝囊,还蠢得让人发笑。”
陆嘉明也不再遮掩。
他将手搭在林耀泽肩上。
“顾景安,我还真得谢谢你。”
“不仅替我把宏远做到行业龙头,还替我养了二十四年儿子。”
林耀泽撕碎鉴定报告,扬在我脸上。
“我现在就去医院找我妈。”
“只要母子鉴定结果出来,宏远还是我说了算!”
我掀开素布,拿起被他们忽略的黑色盒子。
“真不巧。”
“你妈已经变成骨灰,做不了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