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承星阁的晨钟刚响,李选已在观星台站定。天边泛着鱼肚白,七十二峰笼罩在薄雾中,星轨桥上的琉璃灯还未熄灭,像一串发光的珠子。
欧阳明晃着酒葫芦从云头栽下来,道袍上沾着草叶:“小子,你那本《九转星窍篇》练到第几转了?”
“第三转。”李选收起记录星象的玉简,“昨夜尝试引星髓入脉,寅时地火太盛,灼伤了手少阳经。”
老头喷出一口酒气,扯开衣领露出胸口发红的皮肤:“蠢!星髓要配寒潭水!”他从裤腰摸出个冰葫芦扔过去,“去寒月峰装一壶,就说二长老要泡脚!”
寒月峰终年飘雪,李选踩着积雪走到潭边。两个内门弟子正在凿冰,见他穿着素色道袍,故意把冰渣子溅过来。
“哟,这不是天权峰打杂的?”蓝衣弟子踢翻李选的冰葫芦,“亲传弟子才能取潭心水,懂规矩吗?”
李选默默捡起葫芦,突然指向他们身后:“楚师姐的银绫。”
两人吓得转身行礼,却发现空无一人。再回头时,李选已经站在潭心石上,葫芦里盛满泛着蓝光的寒水——那处冰面早被他提前用星砂融出个窟窿。
“靠!我们被那个打杂的给耍了!”
回到天权峰,欧阳明正翘着脚在丹炉边打盹。李选把冰葫芦挂在他晃动的脚尖上,寒气激得老头一哆嗦。
“臭小子!”欧阳明蹦起来揉屁股,“星窍篇第四转要打通天池穴,你今晚...”
话没说完,李选已经摊开经脉图:“天池穴近心脉,若在亥时月华最盛时行气,可借太阴之力护住心脉——对吧?”
老头噎住似的瞪眼,突然甩出块黑漆漆的令牌:“藏经阁地下一层,自己滚去挑件护心甲!”
地下一层积满灰尘,守阁长老捏着鼻子扔来盏油灯。李选在货架深处找到件锈迹斑斑的铜镜,镜背刻着“星辉”二字。他屈指轻弹,铜锈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流动的星纹。
“那是三百年前...”守阁长老话没说完,李选已经掏出欧阳明的令牌:“二长老说按老规矩记账。”
“他又赊账!”长老的白胡子直抖,“上次欠的八十贡献点还没...”
李选早已揣着铜镜走远,油灯照亮墙上的斑驳剑痕——像极了剑尊的手笔。
深夜,李选将铜镜悬在修炼室。月光透过镜面折射成星斑,正好笼罩天池穴。他运转功法时,铜镜突然映出剑尊虚影,一指戳在他后心。
“噗!”一口淤血喷在星轨图上,经脉却豁然贯通。李选抹去嘴角血迹,给《九转星窍篇》添上批注:“月满之夜,慎用铜镜。”
窗外传来瓦片轻响,他翻身上梁,正看见陆沉舟猫腰溜过墙根。重剑扫过的地面,留下道歪扭的星痕——正是白天寒月峰的冰窟窿位置。
三日后,宗门公告栏贴出告示:
“天权峰李选修补护山大阵,赏贡献点五十。”
欧阳明嚼着烤鸡翅含糊道:“算你聪明,知道用寒潭水浇阵眼。”他油乎乎的手拍在星图上,“下月宗门大比,给老夫挣个前十回来!”
李选默默挪开被鸡骨头压住的阵眼图,上面新添了行小字:
“陆沉舟每日卯时在赤霄峰练剑,右肩抬高一寸。”
“希望对他有用吧,这毕竟也是为数不多的陪练啊。”
李选的脸上出现一抹坏笑。
星辉漫过峰顶时,摘星楼传来声轻叹。大阁主站在楼台,手里捏着李选改良的阵图,月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