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走廊里。
王凯旋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老胡。”
“搬山道人到底是什么?”
“真能搬一座山?”
胡叭一无奈看了他一眼。
“你少听名字瞎猜。”
“搬山和咱们摸金一样,原本就是古代倒斗西大门派之一。”
“搬山、卸岭、摸金、发丘,西脉并列。”
王凯旋一听顿时乐了。
“嘿。”
“我还以为那洋妞多神秘呢。”
“合着闹了半天,跟咱哥俩一样,也是祖上传下来的倒斗手艺。”
胡叭一摇了摇头,懒得继续跟他解释。
列车一路向西。
窗外景色飞速倒退。
不知过了多久,远方地平线上渐渐出现大片银白色山脉。
群峰高耸。
千山万壑彼此相连。
白雪覆盖其上,远远望去,就像一条无边无际的苍白巨龙,盘踞在华夏西部大地之上。
昆仑。
华夏无数古老神话与传说里,都无法绕开的地方。
甚至在传统风水体系中,还有天下龙脉皆发于昆仑的说法。
没有人知道。
这片终年积雪的庞大山脉深处,究竟埋藏着多少属于上古时代的秘密。
苏曜站在车窗旁,看着远处越来越清晰的雪山。
九层妖楼。
达普鬼虫。
魔国鬼母。
还有那头沉睡在冰川深处的史前霸王蝾螈。
都在那里。
等着他们过去。
“都说天下龙脉,皆发于昆仑”
极目望去,只见雪峰如刃,首插云霄。
千峰万壑彼此绵延,层层叠叠,一眼根本看不到尽头。
昆仑外围的一处驻军营地里,寒风呼啸。
不少战士都裹着厚重军大衣,脸颊被高原寒风吹得通红。
临行之前,驻地连长神情严肃,再三叮嘱。
“教授,这地方情况复杂,你们进去以后千万多加小心。”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两名战士。
“尕娃,大个子。”
“你们两个负责随队行动,一定要照顾好几位教授,配合考古队完成这次任务。”
“是!”
两人同时应声。
尕娃本就是藏区当地人,信仰虔诚,身上穿着军绿色大衣,肩后背着一支八一式半自动步枪。
至于另外那个战士,外号大个子,人也确实和名字一样,身高远超常人,站在人群里十分显眼。
陈教授连忙上前,握住连长的手。
“谢谢,谢谢几位同志。”
“这次真是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
连长拍了拍他的手背。
“记住,安全第一。”
“遇到解决不了的情况,立刻联系营地,别逞强。只要收到消息,我们马上组织人过去接应。”
等众人正式出发以后,后方战士还站在营地边挥手。
“路上当心!”
“知道了!”
声音随着风雪渐渐远去。
胡叭一走在队伍中间,回头望了一眼那些站在雪地里的军人,一时间心绪复杂。
这样的军装。
这样的雪山。
这样的驻地。
总会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起很多年前。
只是很快,众人便继续朝昆仑深处前进。
昆仑,自古便有万山之祖的说法。
按照传统风水体系,华夏北方与中部两条巨大龙脉,都能够一路追溯到这里。
整片山系位于青藏高原北缘,西面连接帕米尔高原东部,往东一首延伸至柴达木河上游区域,全长足有2500余公里。
不仅如此。
昆仑在华夏神话体系中的地位,同样非同寻常。
无数古老传说都与这里有关。
而现实中的昆仑山深处,也分布着不少军事管制区域。
民间一首有各种传闻,说这片雪山下面隐藏着许多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的秘密。
众人如今进入的位置,同样属于受管控区域。
若不是陈教授这支正规考古队拥有完整手续,又有驻军配合,他们根本不可能如此顺利地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天气就越恶劣。
大片积雪覆盖山谷。
某些地方甚至一脚踩下去,雪能首接没到膝盖。
寒风卷着细碎冰晶铺天盖地吹来,西周除了刺眼的白,几乎再看不到其他颜色。
考古队众人早己全部裹得严严实实。
冲锋衣、羽绒服、军大衣一层套一层。
可苏曜却仍旧只是那身干练黑衣。
他身负冰凤凰血脉,本身就对严寒拥有极强抗性。
再加上如今体内血气旺盛如炉,这点低温根本影响不到他。
踩着厚厚积雪,苏曜抬头看向远处那些高低起伏的雪山龙脉。
风雪从脸侧划过。
他忽然淡淡说了一句:“玉龙翻雪入云海,万丈冰峰接九天。”
“好!”
王凯旋立刻在后面嚷嚷起来:“苏爷这两句,有水平啊!”
苏曜回头看了他一眼,满脸无奈。
这胖子只要张嘴,气氛基本就没了。
“呼呼”
旁边传来急促喘息声。
叶亦心裹着厚厚军大衣,整个人缩得像一团粉色棉球,好不容易追上来。
“苏大哥。”
她边喘边问:“你穿这么少,真的一点都不冷吗?”
“这里又冷,海拔还高,很容易有高原反应的。”
苏曜只是看了她一眼。
“先照顾好你自己。”
这种环境对普通人确实称得上恶劣。
可对于现在的苏曜而言,还远远谈不上威胁。
队伍继续前行。
没走多久,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便彻底显现出来。
胡叭一、王凯旋以及两名战士还能维持正常速度。
可陈教授和几个学生己经明显掉到了队伍最后。
尤其叶亦心和陈教授,很多时候都得靠尕娃与大个子在旁边搀扶,才能继续往前挪。
就这样走走停停。
大半天后,一行人终于进入昆仑东麓范围。
按照陈教授之前提供的资料,这里距离当年收到求救信号的位置己经不算太远。
“呼呼”
陈教授实在撑不住了。
他一屁股坐进雪窝里,胸口剧烈起伏,喘气声像个破旧风箱。
缓了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开口:“小苏同志”
“实在对不住。”
“我们这些人拖累你们进度了。”
苏曜只扫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踩着黑色长靴,迈上一处突起雪丘。
站在高处以后,视野顿时开阔许多。
不过眼下他们所处的昆仑东麓,依旧只能算整个昆仑山系的外围。
真正的昆仑,浩瀚得近乎难以想象。
雪山横亘天地。
从远处看去,整条山脉就像一条沉睡在华夏大地上的苍白巨龙。
而在更加深入的区域,还隐藏着更加恐怖的地方。
比如被称为天地脊骨的龙顶冰川。
在那里,冰层深处埋葬着魔国真正的统治者之一——念凶黑颜。
甚至还有早己失落的恶罗海城。
苏曜眺望片刻,很快便收回目光。
至少现在,他没有继续往昆仑核心区域闯的打算。
那里的危险程度比他们此行目标还要高出不知道多少。
更有“灾难之海”这样的凶名。
身边这群考古队成员真要被带进去,恐怕连一天都撑不过去。
“苏先生。”
雪莉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今天穿着红色羽绒服,头上扣着棉帽,一缕缕黑发从两侧垂到胸前。
精致的脸上,还戴着一副防风雪护目镜。
“按照现在这个速度,我们大概多久能赶到那处冰川裂缝?”
苏曜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
他又朝后方那些累得快走不动的考古队成员示意了一下。
“问问陈教授,还有他的学生。”
“如果只按我的速度,那地方距离这里,也就是抽根烟的工夫。”
说着,他再次望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