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咕咕”
怒睛鸡扑棱著被雨水泡透的翅膀,在泥泞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撵著前面两道雨幕里的影子,叫声又急又哑,满是跑不动的委屈。这雨实在太大了,羽毛吸透了水,沉得像坠了铅坨子,别说飞了,连跑都费劲,只能连蹦带跳地跟着,活脱脱一只落汤鸡,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师弟,你收养的这小东西,真可以啊。”
四目道长放慢脚步,回头瞥了一眼在泥里挣扎的怒睛鸡,圆框眼镜上挂满了水珠,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羡慕。
“这么大的雨,山路滑得能摔死人,这小东西愣是没掉队。灵性够,体力也强,好好养著,以后绝对是你的左膀右臂。”
“嘿嘿,还行吧,主要是它自己争气。”李太元也回头看了看那只可怜巴巴的鸡,突然一拍脑门,“哎哟,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嗯?忘啥了?”四目道长狐疑地瞅着他。
李太元没直接说,转身几步走过去,一把将正埋头苦追的怒睛鸡抄进怀里。小家伙冷不丁被抱起来,当场就懵了,湿漉漉的小脑袋一歪,豆大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别动。”李太元低声说了句,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金红光点,那是他从赤焰剑里提炼出来的太阳真火本源。他轻轻一点,按在了怒睛鸡的脑门上。
同时转头跟四目道长解释了屁孩:“师兄,我最近琢磨赤焰剑的太阳真火,有点心得,瞎鼓捣出个小法门,正好适合带金乌血脉的生灵练。这不赶巧了,传给它试试,借着这场雨的水汽调和,看看能不能起点作用。”
“哦?自创法门?师弟你这悟性可以啊!”四目道长眼睛一亮,立马识趣地转回头,警戒著四周的雨夜山林,把空间留给了他俩。
被点了脑门的怒睛鸡,这下感觉可完全不一样了。
那点金红光点碰到它的脑门,一点都不烫,反而像一滴温乎的甘露,“滋”的一下就渗了进去,顺着颅骨钻进了它天生就亲近火焰的经脉里。
下一秒,它血脉最深处那点稀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古老力量,像是被这缕同源的真火给点醒了,慢悠悠地苏醒过来,开始在血管里流淌。
紧接着,一篇玄奥的法门直接印进了它的意识里,不是文字,是一幅幅流动的金红图案:一只三足神鸟在星空中翱翔,吞吐大日精华,引太阳真火淬炼全身
每一幅图案都藏着大道的道理,却又简化到了极致,哪怕怒睛鸡现在只有三四岁小孩的智商,也能看得明明白白的,还打心底里觉得亲切,忍不住就想去模仿。
这法门,叫金乌沐日。
“成了!”
李太元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反馈,那缕太阳真火已经成功引动了怒睛鸡的金乌血脉,扶桑随手塞给他的这篇太古金乌本命筑基法门,也完整地传过去了。他满意地点点头,松开了手。
“咕?”
怒睛鸡正沉浸在那些神奇的图案里,冷不丁被放下来,下意识地张开翅膀想稳住身子。可这一次,跟刚才那副落汤鸡的德行完全不一样了!
双翅张开的瞬间,一层淡淡的、却异常凝实的金红光晕,突然从它湿漉漉的羽毛底下透了出来。光晕不刺眼,带着一股温润的暖意,落在它身上的雨水一碰到,立马就蒸发成了丝丝白气。更邪乎的是,它体内刚被引动的那点金乌血脉,正照着金乌沐日的第一幅图案,自己慢悠悠地转了起来,开始炼化李太元留在它体内的那缕真火。
“嗯?这气息?”
走在前面的四目道长猛地刹住脚,霍地转过身,眼睛死死的盯住浑身冒金光的怒睛鸡,眼镜后面的小眼睛一下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嗓门都劈了:“血脉觉醒?!这么快?!师弟,你这法门不一般啊!”
“好像是有点效果哈。”李太元装出一脸意外的样子,摸了摸下巴。
效果能不好才怪!这金乌沐日是金乌的本命功法,这可是直指大道的无上法门!扶桑能有这功法,看来她和那十个金乌的关系比他想象中的还深啊!
一想到扶桑,李太元就忍不住分出一缕心神,沉进识海瞥了一眼。只见无字天书封面上,那个红色的小身影还蜷在那儿睡得正香。
“这才是真姑奶奶啊!”李太元心里感慨,“随手给点东西就是上古神兽的本命功法,她脑子里指不定还藏着多少上古秘闻、顶级功法和天材地宝的消息呢。等她醒了,说什么也得把这位姑奶奶伺候舒服了!别的先不提,随便指点两句修行,再漏点宝贝出来,那不得直接起飞?”
想到这儿,李太元心里就美滋滋的,感觉自己捡了个无限爆金币的宝藏npc。
“嘿嘿,这次真是赚大了!”他回味了一遍金乌沐日的内容,心里更乐了。这功法里居然藏着纵地金光这门天罡大神通的雏形!
虽然怒睛鸡现在能领悟的,连简化版都算不上,顶多算个幼儿版,但里面关于光遁和极速的道理,对他参悟身法、提升速度,帮助也大了去了。
他收了心思,和四目道长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的怒睛鸡。
小家伙刚开始运转功法的时候,还有点笨手笨脚的。它扑棱著翅膀,身子还是贴著湿滑的地面滑,努力模仿著脑海里神鸟翱翔的样子,怎么看都还是只飞不起来的笨鸡。
但很快,随着功法在它体内走完第一个周天,变化就来了!
李太元敏锐地察觉到,怒睛鸡的个头正在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一点点的往上窜,身子也拉长了不少。尤其是那双翅膀,羽毛根闪著微光,骨架咔咔作响,变得又长又有力。
最显眼的是,在它五彩斑斓的羽毛底下,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血脉符文,那是金乌血脉觉醒带来的天赋神通!
“这是在觉醒血脉神通啊!”四目道长声音都抖了,死死的盯着那些忽隐忽现的符文,呼吸都粗了,“师弟,留神!把这些符文的流转轨迹和样子都记下来!这可是天地生成的大道显化!能从中悟出一鳞半爪,咱们说不定也能推导出一门新的遁法出来!”
他越说越激动,用力拍了一下李太元的肩膀:“我敢打包票,看这符文的样子,绝对是飞行类的神通!师弟你这是捡到宝,捡到宝了啊!”
“嗯!师兄放心,我盯着呢!”李太元重重点头,心里却在偷笑。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这不就是纵地金光的幼儿版符文嘛。不过四目道长说得对,就算是简化版的符文,里面藏着的大道,对他们这个层次的修士来说,也是千金难买的感悟了。
于是,在这大雨滂沱、漆黑一片的深山老林里,出现了这么一幕诡异又有点神圣的场景:
两个大男人,一个戴圆框眼镜,一个背古剑,四只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一只浑身冒金光、羽毛底下符文流转的五彩大公鸡。
他俩看得太入神了,连赶路的速度都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两道人影在雨幕里拖出淡淡的残影,转眼又被雨水冲没了。
时间在专注的观察里过得飞快,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快三更天了。
怒睛鸡身上的变化终于慢慢停了下来,彻底稳定住了。
再看这小家伙,简直跟换了只鸡似的!个头从原来的不到一尺,窜到了二尺多,站着都快到李太元的大腿了。体型也壮实了一圈,不再是之前那种圆滚滚的肥鸡样,透著一股精悍矫健的劲儿。
最显眼的是那双翅膀,完全展开来,翼展快有四尺了,羽毛根根透亮,边缘还流着淡淡的金红光。
它再也不用费劲地贴着地面滑了。只见它双翅轻轻一振,周身那些黯淡下去的符文微微一闪。
“嗖!”
一道模糊的金红影子划过雨幕,它已经轻松地飞了起来,在离地一丈多高的空中稳稳停住,然后绕着李太元和四目道长,欢快地盘旋了起来。动作轻盈又迅捷,带着一股子天生的优雅,再也没有一点之前那种鸡飞狗跳的笨拙模样了。
风雨打在它身上,被那层淡淡的金光轻易挡开,再也沾不到它一根羽毛。
“哈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