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贱人,你竟敢打人!”李秀芹尖叫着上去就要抢夺那两张纸。
沈宁玉冷冷地看着李秀芹,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和阴冷:“李秀芹,你再往前走一步,公社革委会和供销社领导的桌子上,迟早放上一封举报信。”
李秀芹的脚步猛地顿住,有些心虚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沈宁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关于李秀芹的卷宗她在土屋里面也看了不少,李秀芹这人的东西可真多啊。
“上个月初三,供销社盘点的时候你是不是私吞了三张飞鸽牌自行车票,十丈五尺的蓝卡叽布票,还有公款四十二块六!”沈宁玉每说一个字,李秀芹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把这些票证和钱,都用油纸包了三层,藏在你娘家后院东头那个废弃的地窖里。李秀芹,你猜我敢不敢把这个事情捅出去?”
“你,你怎么知道的?!”李秀芹彻底慌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她不明白这些事情她做得这么隐蔽,这个死丫头是怎么知道的。甚至连沈建国都不知道她藏了这些东西,沈宁玉这个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死丫头,是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在这个时代,私吞公款和票证是重罪,一旦被查实,不仅工作没了,还要去坐牢!
听到沈宁玉说出来的那一连串东西,沈建国也震惊了:“秀芹,宁玉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私吞了这些东西?”
“建国,你别听这死丫头瞎说!她血口喷人!”李秀芹慌乱地狡辩,但她颤抖的双手和惊恐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沈意白也吓傻了,呆愣在一旁。她知道如果这个事情是真的,她妈可就完了。
沈宁玉冷哼一声,将准考证和户口本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口袋里。
“沈建国,李秀芹,从今天起,我和你们沈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要是敢在后面使绊子,大不了鱼死网破,看看是我的大学名额重要,还是李秀芹的命重要!”
说完,沈宁玉再不看他们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堂屋,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丝毫不管身后沈建国愤怒的质问,和李秀芹哭天喊地的解释。
沈宁玉一口气走出了柳树沟大队,夜晚的风带着丝丝凉意,虽然寒风刺骨,但也吹散了她一腔的怒火。
今晚的事情还只是第一步,拿到准考证和户口页也不过是个开头,她后面还有不少的硬仗要打。明天就要填写志愿了,县高中的教务处早上八点就要开门,她必须要赶在李秀芹反应过来之前赶到那里,把一切定下来。
只是从队里想要去到清河县城,约莫有四五十里路。现在已经是半夜了,路上根本就没有车,她只能靠自己走过去。
沈宁玉咬牙,她没有时间等第一班班车发车,只能尽量沿着土路朝着县城的方向赶路。
只不过她还没走出去多远,在漆黑的山路中,前方突然传来了手电筒晃动的亮光,和扑面而来的酒气。
随之而来是,是几声带着不坏好意的笑声。
“哎哟,让我看看,这不是我那刚订下来的小媳妇嘛?这大半夜的,你是想要去哪啊?”三个男人从树林里钻出来,开口的那个人,手中拎着个空酒瓶,走路摇摇晃晃的,长得肥头大耳,这人正是周大壮!
他身后跟着出来的两个也都是村子里游手好闲的人,一个是李癞子另外一个是赵二狗。
周大壮借着酒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的黄牙:“小媳妇,这是想哥哥我了?大半夜的跑出来找我?”他说这话,手也没有闲着,又黑又脏的手朝着沈宁玉抓去。
看着周大壮这张脸,沈宁玉身体条件反射的开始颤抖,前世痛苦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将她淹没。
漆黑的屋子,挥舞得啪啪作响的皮带,和浑身是血的她,痛苦将她包围,让她有了窒息感,她的手指无法控制的颤抖,看到周大壮的恐惧感和恶心感使得她的胃里翻江倒海。
她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肉,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尖一口,疼痛感袭来,但也冲淡了心中对周大壮的恐惧。
她朝后退了一步,避开周大壮伸过来的手,也在这瞬间看清了三人的站位,暗暗记下。周大壮站在中间也是三人最前面,他刚才伸过来的手能被她轻易躲掉,可以看出他此时醉得厉害,脚步虚浮,似乎有人用力推他一下,他就能被推倒一般。
李癞子站在左边,手里拿着一根短木棍,眼睛十分不老实的朝着她肩膀上被划破而漏出来的位置瞟。他舔了舔嘴唇,笑得不怀好意。赵二狗站在右边,整个人畏畏缩缩的,看起来
比较软弱,三个人这样一站,把她的路挡得死死的。
沈宁玉知道自己硬闯过去肯定不行,别说三个大男人了,哪怕就是一个她估计也要吃苦。现在让她调头往村子跑,把动静闹大了,这三个男人估计也不敢追得太厉害,自是可以摆脱现在的困境。可是她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准考证和户口页,就差最后一步了,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现在回村子。
而且沈家那几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前有狼,后有虎,倒不如想办法冲出去,摆脱这三个人。
只是她知道面对三个男人,她不能硬来,只能靠智取。得想办法引起三个人的内斗,或者是有了他们的把柄,那她就有逃脱的机会。
对了,把柄!她记得上一世被周大壮派去给人做工的时候,听到隔壁几个人聊天,好像就是聊的他们镇子上的事情,说是好像是人命事件,隔了好几年翻出来的,她隐约听到说是警察把李癞子给抓了,至于再具体的她想不起来了。
想到这个事情,她面上表现得十分镇定,意识却快速的沉入了记忆宫殿内。只要找到其中一个人的把柄,她就有机会从这里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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