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天生能看见男人对女人的真心。
  那颗悬浮在他们头顶的心越饱满,就代表他爱那个人越深。
  而爱越深,便越愿意付出。
  有些男人嘴上甜言蜜语不断,头顶的心却空着大片,连束鲜花都不舍得送女人。
  有些男人的心满了一半,偶尔愿意送几件奢侈品,却恨不得女人感恩戴德。
  我自然不能白费自己的能力。
  既要得到大结果,也要得到毫无保留的偏爱。
  所以,当姐妹们忙着挑选家境优渥的富二代时,我选了穷小子傅观澜。
  她们说我疯了,我只是笑笑。
  因为我看中的,是傅观澜头顶的那颗对我饱满得几乎要溢出的真心。
  那时候的傅观澜,一天睡不够三小时,接了好几份兼职拼了命攒钱,就为给我买一条宝格丽Serpenti项链作生日礼物。
  他把项链递给我时眼底满是红血丝,我没忍住问他:
  “你就不觉得我物质吗?”
  他愣了一下。
  “你喜欢漂亮衣服,喜欢珠宝,喜欢住大房子,这有什么错?”
  他握着我的手,认真道:“错的是我,我现在还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知意,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把你喜欢的所有东西,都送到你面前。”
  那一刻我看着他头顶的真心,确定他就是我要的男人。
  他不觉得我的物欲是错,不会拿自己的贫穷要求我降低标准,更不会责怪我不够体谅。
  后来,傅观澜果然做到了。
  他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变成了身价不菲的商界新贵。
  我们结婚九年,儿子遥遥已经六岁。
  这些年,光是他给我的珠宝、包包,就多到我另外买了两套别墅去存放。
  可就在我安心享受着这种生活,觉得生活一切平稳时,却在他的衬衫领口发现了一枚口红印。
  那个色号,是我从不会用的。
  “这是什么?”
  我拿着衬衫问他。
  傅观澜看了一眼,便自然道:
  “今天公司聚会,有个女同事喝多了,估计是扶她的时候不小心蹭上的。”
  “怎么,吃醋了?”
  我没说话,只看向他头顶。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颗真心似乎多了一道缝隙。
  他见我沉默,伸手将我揽进怀里,将一个珠宝盒递到我面前。
  “最近没能好好陪你,是我想把公司的事情赶紧处理完,再专心陪你过结婚纪念日。”
  我打开,里面是一条我前些日子随口夸过的梵克雅宝项链。
  他连我随口一句的喜好都放在心上,也许是我多想了。
  没多久遥遥吵着要跟傅观澜一起出差,傅观澜便带着他一起走了。
  走前他不舍地抱着我说:
  “知意,我一定会赶回来陪你。”
  所以纪念日这天,我特地挑了衣服化好妆,亲自做了饭菜等着他回来。
  可从早上到下午,我始终没有等到他们父子。
  直到天黑,傅观澜打来电话。
  “抱歉宝贝,航班延误,今天赶不回来了。”
  我看了一眼桌上那瓶特意醒好的红酒,最后只闷闷回了一句:
  “好。”
  挂了电话,手机响了一声。
  是傅观澜转来了一大笔钱,备注——等我回去补偿你,你今天先自己去散散心。
  我还是有些失落,索性一个人去游乐园看烟花秀。
  游乐园里人声鼎沸,一道温柔的女声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遥遥,我们去买冰激凌吧。”
  听见和儿子一样的称呼,我下意识看过去,脚步猛地一顿。
  我看见了本该因为飞机延误,赶不回来的傅观澜和遥遥。
  他们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那女人弯腰替遥遥整理好衣领,牵着他去不远处的冰激凌车。第二章
  遥遥没有丝毫抗拒,反而熟稔地拉着她的手,像是早已习惯。
  傅观澜站在一旁,眉眼温柔地注视着他们。
  我的大脑瞬间空白,脚步下意识迈出去。
  我正准备开口喊傅观澜,却听见他助理的声音。
  “傅总,您那么喜欢夫人,这样骗她出差,就不怕她发现……”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打断助理,“只是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总觉得少了些新鲜感。”
  “知意爱钱,我现在有钱,她不会离开我的。真要是生气了,多花点钱哄哄,总能哄好的。”
  傅观澜顿了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声音软了几分:
  “清禾不一样,她单纯得像张白纸,跟她在一起我能松口气。”“况且遥遥也喜欢清禾,每次缠着要跟我出差,都是因为他想清禾了。”
  烟火在头顶炸开,剩下的话,我听不清了。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他头顶的那颗心。
  那颗曾经饱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真心,如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缺口。
  傅观澜真的变了心。
  他的爱,开始分给了另一个女人。
  我转过身,一个人离开了游乐园。
  回到家时,饭菜已经彻底凉透。
  我看着客厅的墙上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发现有关傅观澜和遥遥的记忆,开始变得陌生而朦胧。
  傅观澜不知道,我不仅有看见真心的能力,还背负着一个诅咒。
  一旦被真心相待的人背叛,我的记忆便会慢慢抹去与那人有关的一切记忆。
  我追求物质,就是怕被辜负后不仅会忘记一切,还会一无所有。
  现在我有了足够后半生的财富,诅咒生效了,我也该离开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闺蜜沈念的电话。
  她在圈子里,是专门帮捞女姐妹们打离婚官司的律师。
  电话接通后,我告诉她我要离婚。
  那头静好半天,才传来沈念略带惊讶的声音:“傅观澜对你这么好,你怎么突然要离婚?”
  我轻笑一声:
  “毕竟我是捞女,捞完就要跑嘛。”
  “那遥遥怎么办?”
  闺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沉默了。
  我忍不住想起游乐园里,遥遥亲昵地牵着那个女人的手,又想起傅观澜说,遥遥也喜欢她。
  我不知道他是否愿意和我一起走。
  思绪翻来覆去,最后却全压在了舌根底下。
  门铃突然响了。
  我顿了顿,连忙道:
  “你先帮我把能规划的都规划好,其他的我晚一点再给你答复。”
  说完,我挂断电话起身去开门,却在看清门外的人时怔住了。
  傅观澜、遥遥,还有那个在游乐园里见过的年轻女人。
  我不自觉地皱起眉。
  傅观澜注意到我的视线,主动开口介绍:“知意,这是许清禾,我以前资助过的学生。”
  “遥遥年纪还小,你平时照顾他太辛苦了。我打算请清禾来做他的家庭教师,陪他学习,也能陪他玩。这样你就有时间约沈念她们出去逛逛,不必整天围着孩子转。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