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回到内室,我把沈兰溪的事一五一十同隋晏说了。
隋晏听完淡声道:
“这事好办,如今弹劾谢文渊私德有亏的折子早就堆成了山。”
“沈兰溪算他正妻,明日我再递一份折子写他抛弃发妻,强扣幼子,再让沈兰溪去顺天府一闹。”
“顺天府尹不敢徇私,孩子自然会判还给沈兰溪。”
我点点头:
“好,那就这么办吧。”
京中的暗流涌动尚未平息,另一桩变故却骤然而至。
京郊密云山一带突现乱匪作乱,甚至劫了朝廷运往北疆的官银。
朝中武将本就紧缺,隋晏身为摄政王,陛下命他挂帅清剿。
而在金銮殿上,谢文渊竟主动跪倒在地,声称愿充当副将,戴罪立功。
陛下准了。
出发这日,北风呼啸。
我站在城门口为隋晏送行,谢文渊一身银甲立在不远处,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看着他那张阴沉的脸,我心口莫名一阵发慌。
我伸手替隋晏整理好大氅的领口,低声叮嘱:
“虽说只是剿匪,但不知为何我心中总不踏实,此行务必小心。”
隋晏握住我的手,眼神温和:
“别胡思乱想,你在王府安心等我,至多十天,我便回来。”
说着,他抬手替我挽了挽耳边的碎发。
不远处的谢文渊死死盯着这一幕,他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将腰间的佩剑捏碎。
可他终究一个字没敢说,翻身上了马。
大军开拔,马蹄踏碎风雪。
我站在城楼下,看着隋晏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大军离开的第四天,叶菀来王府寻我喝茶。
她吃着点心,随口抱怨道:
“我爹昨晚在书房发好大的脾气,骂兵部那群人是酒囊饭袋。”
我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叶尚书为何动怒?”
“还不是为了密云山剿匪的路线。”
叶菀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说:
“我爹说,密云山地形复杂,原本定的路线是走官道围剿。”
“可谢文渊却拿出了什么暗探布防图,硬说匪首藏在黑风峡谷深处,建议大军改道走落凤坡抄后路,兵部居然信了他的鬼话!”
听到“落凤坡”三个字,我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当年我替谢文渊打理侯府庶务,曾翻看过京畿的地形图。
落凤坡两山夹一沟,是处绝地。
一旦大军进入峡谷,只要两头用滚石烈火一堵,里面的人插翅难飞。
谢文渊在边关打了三年仗,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致命破绽。
他根本不是去剿匪,他是要把隋晏诱入死地!
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后背。
“羽宁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叶菀吓了一跳。
我来不及同她解释,拔腿就往王府马厩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