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我端着酒杯，走到她面前。
"堂姐近来可好？"
"好......挺好的。"
"那就好。"
我喝了一口酒。
"以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了。"
"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跟着别人瞎掺和。"
她脸一白，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记住了。"
说完，她赶紧溜了。
青黛在旁边撇嘴。
"小姐，就这么放过她？"
"不然呢？"
"她以前可是跟着大小姐，没少欺负您。"
我笑了笑。
"欺负我的人，都已经得到报应了。"
"她也不算最坏的那个。"
"算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官服的年轻人走过来。
他拱手行礼。
"沈二小姐。"
我愣了一下。
这张脸，有点熟。
他笑了。
"小姐不认得我了？"
"三年前，在西市，我被人抢了包袱，是小姐帮我追回来的。"
我想起来了。
那时候我还小，偷偷跑出府玩，正好碰到有人抢东西。
我帮着追了两条街，才追回来。
原来就是他。
"原来是你。"
"没想到在这里碰见。"
他笑得很腼腆。
"在下是新科状元，姓顾，名砚之。"
青黛在旁边眼睛一亮。
我轻轻碰了她一下。
顾砚之又道："早就听说沈二小姐的才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笑了笑，没接话。
上一世，这个时候，我已经被赐死了。
这一世，我站在赏花宴上，被新科状元搭话。
命运真是有意思。
他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告辞走了。
青黛凑过来，小声道："小姐，顾状元长得可真俊！"
"人也好！"
我瞥了她一眼。
"你想嫁？"
"小姐！"
青黛脸通红。
"我是说您！"
我笑了笑，没说话。
嫁不嫁的，无所谓了。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有爹在，有家在。
仇人都得到了报应。
剩下的日子，我想为自己活。
那年冬天，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上一世。
我跪在宫门外，解释了一夜。
沈玉容站在林氏旁边，冷冷看着我。
父亲被押着，从牢车里看着我，眼里全是愧疚。
后来，白绫缠上脖子。
我闭上眼睛，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可再睁眼，我回到了十五岁。
沈玉容提着竹篓，站在我门口，笑着说要替我"清理杂物"。
我醒了。
窗外天刚亮。
青黛听见动静，跑进来。
"小姐，怎么了？"
"做噩梦了？"
我摸了摸额头，全是汗。
"没事。"
就是个梦。
上一世的噩梦。
如今，早就醒了。
我坐起来，推开窗。
外面下着雪。
院里的红梅开了，红得刺眼。
父亲在院里练剑。
他如今身子骨硬朗得很，一剑劈下去，雪沫子溅起老高。
看见我开窗，他收了剑。
"醒了？"
"早饭在厨房热着呢。"
"今天想吃什么？"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想吃娘做的桂花糕。"
父亲愣了一下。
随即，他也笑了。
"好。"
"爹今天就给你做。"
"就是不知道，手艺还在不在。"
我看着他披着衣服进厨房的背影。
雪还在下。
红梅落了一地。
我忽然觉得，这一世，真好。
仇恨报了，恶人有了报应。
爹还在，家还在。
剩下的日子，都是我自己的。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
太阳出来，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靠在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是梅花的香味。
还有厨房里，飘来的，桂花糕的甜味。
这一世，我活下来了。
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