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她,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哭的样子。
  “世间上所有的事情,并非一句错了,就能挽回,就算你是九五之尊的女皇,也不例外。”
  “慕容珊,生命只有一次,那些被你迁怒之人,不该就这样无辜枉死。”
  “从前,在皇宫我也不曾求过你任何事,现在请求你赦免无辜之人,就是我最后的心愿。”
  说完,我整个人便化作一阵清风,从她面前,彻底消失。
  慕容珊从睡梦中猛然惊醒。
  “兴缘,不要,求你不要走……”
  侍卫立刻围上来。
  “女皇,你觉得怎么样了?”
  慕容珊没有说话,保持这个姿势僵了很久。
  半晌,她翻身下床,来到我和雉儿的尸体身边。
  亲自打了一盆清水,一点一点将我和雉儿满是血污的脸上,身上擦干净。
  她盯着我已经惨白发灰的脸庞,缓缓开口。
  “兴缘,如果这是你最后的心愿,我答应你。”
  说完,她向一旁的侍卫吩咐。
  “准备棺木,送皇夫和三皇子的……遗体回宫。”
  回宫的第二天,她便提笔写了特赦令,太医、将军府的丫鬟小厮全部无罪释放
  我爹,我娘,传话的香玉、宗人府的孙本权,钱富由秋后问斩,改为流放宁古塔,永不许回京。
  李兴延则是立即处斩。
  此时,狱卒刚打完李兴延一百鞭,就接到了要将他押往刑场,立即处斩的圣旨。
  李兴延浑身已经没有一块好肉,满身是血的被狱卒拖着前往刑场。
  刽子手高高扬起锋利的大刀,看着锋利的刀刃反光。
  李兴延心中有一丝的后悔,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吗?
  当初他逃婚,抱着一颗侠义之心闯荡江湖,一路上他路见不平,伸展正义。
  路过一个偏僻小镇,见到两个恶霸在强行征收一家茶馆的保护费,那夫妻俩跪求在地,恳求他们能宽限几日,反而被殴打。
  他当即便冲上去,为茶馆打抱不平,与两名恶霸动手。
  他从小在将军府长大,学了一身武艺,寻常男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恶霸被打退后,茶馆夫妇慌张地收拾东西,连店都不要了,就要逃命。
  他们说那两名恶霸是附近山上的山匪,平时就靠打家劫舍为生,如今得罪了他们只有死路一条,劝李兴延也赶紧逃命。
  李兴延不以为然,他是将军府的儿子,在汴京都横着走,区区山匪,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半个时辰后,几十名山匪包围了茶馆,双拳难敌四手,他很快便被山匪抓住。
  为首的匪徒一棍敲在他的腿上,他痛得跪倒在地,大喊:
  “我是镇远将军的儿子,姜国的未来皇夫,你们敢动我,是不要命了吗?”
  本以为他自报了身份,这些山匪肯定会立刻跪地求饶。
  可没想到他们却哈哈大笑。
  “就算你是天王老子的儿子,到了这黑风寨,都是我们老大说了算!”
  “我们是山贼,本来过得就是刀尖舔血的生活,命早就拴在裤腰带上了。”
  “这小爷们虽然脑子不太好,但长得细皮嫩肉的,杀了可惜,带回去大伙另有用处!”
  他堂堂将军府之子在山匪窝里,为了活命是做尽了低贱之事。
  终于在一年之后,获得了黑风寨二当家的信任,可以扮作农民,下山采买。
  到了集市上,他千方百计地脱身,跑到衙门报官,说自己是镇远大将军的儿子,姜国未来的皇夫,李兴延。
  可那些官兵,却只当他是失心疯。
  “女皇一年前就已经大婚,十天前,皇宫刚传来喜讯,女皇刚诞下三皇子,所有同日出生的孩子,皆有赏赐。”
  “你这个刁民,说谎之前也不打听打听,我看你真是找死!”
  官兵一把将他推开,同时黑风寨的人也追了过来,将他捉回。
  从那时起,他就在心中恨毒了我,觉得是我抢了他的皇夫之位,女皇才不派人来寻他。
  他才会身陷匪窝无法相救,他待在黑风寨的每一天,都是靠对我的恨意度过的。
  所以我深陷牢狱之后,他让人拿来血书,就是想让我体会,他当初在黑风寨的绝望。
  三年后,黑风寨因为截了肃亲皇儿子的轿子,被下令剿灭。
  李兴延才趁机脱身,返回京中。
  可回到京中不过才数日,就落得如此下场,真的是他错了吗?
  随着刽子手的大刀落下,她再也无法思考答案。
  鬼差告诉我,死后轮回,按照生前的行善作恶累积。
  我身为皇夫时,便带头节俭,救助灾民,死后又入梦解救上百条性命。
  下辈子,我是个富贵无双的命格。
  李兴延身负我和雉儿两条人命,打入畜生道,做牛做马操劳两世。
  后记
  自皇夫李兴缘和三皇子慕容雉死后,女皇慕容珊便悬置后位,不再踏入后宫一步。
  她日日呕心沥血为民操劳,不过三年,身体便亏空的厉害,一病不起。
  在床上缠绵病榻数月,便药石无灵,驾崩于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