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黄河渡口的接生婆,也是十里八乡唯一敢在汛期下水捞尸的人。 这些年,我从河里捞过七十二具尸体,也亲手接生过村里大半的孩子。 她们都说,我救命的恩情一辈子不敢忘。 直到族长认定我的两个女儿会招来洪灾,要在河祭日将她们沉塘。 那些曾跪着求我救命的人,没有一个敢替她们说话。 族长说,大女儿脚踝长着鱼鳞,是招来洪水的灾星;小女儿能让河水倒流,是河神选中的新娘。 只有赶在洪峰前把她们沉塘,全村才能活命。 我抱着丈夫留下的两只空葫芦拦在码头前,官差却将我按进泥里,一刀斩断了祭绳。 竹笼坠入黄河的那一刻,小女儿哭了。 她的第一滴泪落进水中,奔涌的黄河骤然倒退百丈,露出了河底密密麻麻的白骨,以及一条直通族长宅院的暗渠。 我还没来得及抬头,族长的肚子忽然高高鼓起。 有什么东西,正顶着他的喉咙往外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