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表妹貌美,冷面世子情难自恃 > 第99章 不如打个赌
  孟芙清记下五味药名,也不客套,转身向元大夫小儿媳借一身平日里劳作的衣裳。
  小儿媳有心拿最好的一套给她,孟芙清却拒绝了。
  她特意选了那件打了补丁,最为破旧的粗布衣衫。
  以前跟祖父入山采药,野外装束也是自理。
  她利落散开发髻,挽起粗发辫,以碎布裹住。又将芙蓉玉钗褪下,交给漫儿收好。
  只是这样遮掩,那一身莹白肌肤还是醒目。
  孟芙清只好让漫儿去找元大夫要了些干艾草,揉出青汁轻敷面颊,褪去肌肤那份剔透光泽,容貌这样才显得寻常几分。
  顾婉嘉双手抱胸,看着孟芙清折腾,嫌弃地撇了撇嘴。
  “真是难看。为什么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元大夫不过一介平民,你多给些银两,给到他心动为止不就行了。
  再不济重新寻访别的大夫,只要有银子,三条腿的人难找,两条腿的大夫还怕寻不到?”
  孟芙清语气清淡:“用钱能请到人,可却不会让他真心信服。他如果是为了银两妥协,以后如果有人出更高的价,他岂不是能轻易摇背叛?
  我要请的坐堂大夫,品性为先,再别找他人,也不一定有元大夫可靠。
  元大夫先前死了患者,不是他的责任也肯主动担责,可见心性善良。
  我请他坐堂,他先想到的也是我的学识是否能胜任,有没有开医馆行医吃苦的决心,就知他心性踏实。
  又能一眼辨识五味野生药材,功底扎实,这趟险,我愿意冒。”
  进山采药是医者的基本功,也是医者的乐事,以后真安稳下来,她也想要过回那种想采药随时进山的博学。
  即便身为女子、寡妇,她也想要一份属于自己的真正自由。
  顾婉嘉听完孟芙清这些话,心里依旧觉得是没苦硬吃。
  可看着孟芙清眼神灼灼,就觉得这话或许有些道理。
  她扬眉冷哼一声:“你要去就去,本姑娘懒得管你。”
  孟芙清笑了笑,转头叮嘱漫儿:“漫儿,我走之后,你陪着婉嘉表妹一同先行回府禀报姨母。
  就说我今日或许会晚归,倘若赶不上门禁,就留宿元大夫家中,让姨母不要担心忧。”
  漫儿心头一紧,也清楚自家姑娘一旦打定主意,就再难更改,只能点了点头:“姑娘万事小心。”
  孟芙清安排妥当,推开木门,走出元大夫小儿媳的屋子,来到院中。
  她先向元大夫要了药铲和药篓,又去马车里翻出一直备着的药箱。
  拿了些避毒丸、驱虫防蛇的药丸,另有补气凝血丹药和金创药膏一起收好。
  元大夫见孟芙清筹备周全,神色从容,就已经确定她以前肯定经常上山采药。
  是个行家。
  元大夫当即就有些心软:“不如老夫随你一起上山。”
  孟芙清有自己的规矩,摇了摇头:“不用。既然答应肯定不能反悔。何况我很久没有上山采过药,也想去看一看这黑风岭究竟是什么模样。”
  从孟芙清出了房间,江冠礼的目光就一直凝在她身上。
  见她只是稍稍施了些手段,就将绝色容遮掩,又有条不紊收拾一应物件,就肯定她是真的心思剔透。
  但心底还是悬着几分不安。
  孟芙清见江冠礼如此,把他单独叫到一侧。
  她瞥了眼不远处踢了踢石子的顾婉嘉,语声清淡:“江公子不用为我担忧。医馆开业后,以后进山采药,怕是会成不常事。
  再说你我之间的婚事,原本也只是姨母有意撮合,你大可再好好想一想,我不会强求,亦不会责怪于你。”
  江冠礼张了张唇,身形微微前倾,眼底藏着难以按捺的不安,急切开口:“孟姑娘怎突然这样说?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你只管直说,我一定尽力改正。
  我对孟姑娘满怀诚意,从来没有有半分消遣戏弄之心。”
  孟芙清又望了一眼顾婉嘉,语气说得更直白几分:“或许江公子心中另有中意之人。实不相瞒,我本没有再嫁打算,只是姨母担心我日后无依,又觉得公子品性可靠,才撮合你我试着相处。
  方才这些话,公子不如静下来好好斟酌,不必急着回答复。
  等你相想清楚也不用有负担,姨母那边,我自会帮你去解释。”
  话音落下,她没有半分迟疑,转身离去。一身粗布旧衣,却掩不住曼妙身姿,远远望去,背影依旧动人。
  江冠礼望着孟芙清洒脱坦然的背影,登时满心愧赧,僵立原地,清雅俊朗的面上神色起伏不定。
  他心中确实曾藏有旁人,只是知晓对方看不上自己,就已经放下执念。
  婚姻大事自然应该慎重考虑,并没有错。
  那人嫌他鳏夫,嫌他出身不显,他就选择家世相当、同为寡妇的孟芙清。
  初见说不上如何倾心爱慕,可却也不反感。
  他自是打打算好好相处善待,从没有过半分加害之心。
  可不知何处心绪流露,竟被孟芙清一眼看破。
  江冠礼心绪起伏,猛地往前追出几步。
  如果以后他坦诚一切,不知道是不是否还能弥补。
  与此同时。
  黑风岭山势绵延,参天古木枝叶交错。
  十几个黑衣黑靴,铁牌悬腰,乌发高束,面覆薄纱的男子,行走间不带半分风声的率先遁入深山密林。
  一行人疾行至山道拐角,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动静。
  为首那人面纱上绣着两朵细碎桃花,当即扬手示意众人止步。
  等脚步声渐近,他猛地拔剑出鞘,可对方早有防备,足尖重踏地面,身形凌空跃起,转眼立在纤细竹枝之上。
  来人亦是黑衣黑靴,腰佩铁牌,长发高束,脸上同样蒙着薄纱。
  只是与桃花面纱的男子不同,他的面纱仅缀两道银丝。
  这会他正用露出的一双沉冷眸,居高临下瞧着和他动手的男人。
  “小陆,你行事能不能别总等着我替你收拾残局?这已是第几回了。不如干脆把你玄衣卫首领的俸银都让我领算了。”
  陆澜沧吹了吹额前碎发,动作做出一半,才想起脸上还覆着面纱,索性故意呛声。
  “哥哥,这事怎么能怪我?要怪只怪血衣盟盟主老奸巨猾,使出假死脱身的诡计。
  他身为杀手,反倒雇佣旁人护卫自身。倘若让他携账本逃走,一月前你受的那伤,岂不是白受了?”
  顾衍一路行来面色沉冷,心底压着一股莫名躁意,本正打算出言怼上陆澜沧几句。可听见那声哥哥,瞬间面色更沉。
  不由相想起某人一本正经,笃定地说他与一名男子存有苟且私情的场景。
  简直烦躁。
  顾衍倏然拔出腰间软剑,数枚菱形暗器自袖中疾射而出,直取陆澜沧。
  他没有回头多看一眼,借着竹枝晃荡之势,身形已经朝前掠入密林深处。
  陆澜沧侧身避开暗器,不甘示弱纵身跃上树梢,扬声喊道:“小顾,咱们打个赌!谁没能擒住血衣老贼,就朝天大喊三声我是废物!”
  “无趣。”
  顾冷哼一声,身影却掠得越加迅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