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当天，暴雨倾盆。
姬小颂站在霍氏大厦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套装，翡翠镯子在袖口若隐若现。
“紧张吗？”
霍沉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有点。”
她诚实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平板电脑，“这些证据真的够吗？”
霍沉冷笑一声，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U盘：“加上这个就够了。”
U盘上刻着“HS-绝密”的字样，“三叔公挪用家族基金的完整记录。”
会议室大门突然被推开，三叔公霍启明带着助理缓步而入。
他穿着考究的唐装，银边眼镜后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活像一尊弥勒佛。
“哎呀，小沉今天带着媳妇来开会？”
他的声音慈祥得令人毛骨悚然，“听说有喜了？恭喜恭喜啊！”
姬小颂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这个笑容可掬的老人，手上沾着她养父和霍沉父母的血。
“三叔公请坐。”霍沉面不改色，“今天要讨论新能源项目的人事调整。”
霍启明笑呵呵地落座，目光却像毒蛇般扫过姬小颂的腹部：
“是该调整了，年轻人做事就是毛躁。小沉啊，听说你最近在查二十年前的旧账？”
会议室瞬间安静。
“不错。”
霍沉直接摊牌，“查到我父母飞机失事前的通话记录。”
霍启明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扶手：“这么多年了，何必翻旧账呢？”
“因为有人不想让旧账被翻出来。”
姬小颂突然开口，将平板推向会议桌中央，“比如这份杨氏建材的质检报告，上面有三叔公的签名。”
霍启明眼镜后的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又恢复笑容：
“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那这个呢？”
霍沉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上出现一段监控视频：
霍启明的助理正在往快递盒里塞那个被肢解的布娃娃。
会议室一片哗然。
霍启明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旋即又挂上那副令人作呕的笑容：
“小沉，你这是听信了谗言，被人当枪使了。三叔我怎么会做这种事？不过是底下人办事不力，跟我可没关系。”
霍沉猛地拍桌，桌上的水杯都跟着晃了晃：
“三叔公，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打算承认？”
霍启明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承认什么？就凭这些断章取义的东西，就能定我的罪？不过是个破布娃娃罢了，能证明什么？不会吧，不会吧，你们不会胆子那么小吧？”
他放下茶杯，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小沉，你可别搞错了，霍家能有今天，我霍启明也是出了大力的，没有我在背后周旋，你以为霍家的生意能这么顺利？”
“周旋？”
姬小颂冷笑，“是和杨家狼狈为奸，谋财害命吧。”
霍启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哼，小丫头，你别以为怀了霍家的种就可以为所欲为。今天你要是拿不出确凿证据，这污蔑长辈的罪名，你担得起吗？”
“那这个算不算证据？”
姬小颂播放了养父的录音，“……霍启明指使杨家在飞机液压系统上动手脚……”
录音播放到一半，霍启明突然伸手抓起桌上的烟灰缸，朝着投影仪砸去，屏幕瞬间花屏。
“这录音是伪造的！”
他大喊，“有人蓄意陷害我！”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助理悄悄将手伸进外套，显然是要有所行动。
“砰！”
隐藏在暗处的保镖眼疾手快，一枪击中助理的手腕，助理惨叫一声，手木仓掉落在地。
霍启明见状，趁乱按下怀表上的按钮，整栋大楼突然断电。
“小心！”
霍沉扑向姬小颂，将她护在身下。
黑暗中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几个黑衣人从窗外破窗而入，端着自动步枪朝着会议桌疯狂扫射。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弓单打在会议桌上，木屑飞溅。
霍沉拉着姬小颂翻滚到桌下，翡翠镯子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整层楼的应急灯亮起，所有出入口自动落锁。
“你以为就你会准备后手？”
霍沉冷笑，从桌底暗格取出两把手木仓，递给姬小颂一把，“会用吗？”
姬小颂熟练地上膛：“养父教过。”
养父其实没有教过她，普通人，怎么会有机会接触这个？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拿到木仓的那一刻，她好像天生就会。
霍沉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两人背靠背向外突围，配合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走廊上，霍启明被几个保镖护着往安全通道撤退。
看到追来的霍沉，他狞笑着按下另一个按钮：
“一起死吧！”
“轰——”
剧烈的爆炸从楼下传来，整栋大楼开始摇晃。
霍启明竟然提前埋设了炸药！
滚滚浓烟迅速弥漫，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疯子！”
霍沉咒骂一声，拉着姬小颂就往天台跑。
电梯早已停运，楼梯间里火势蔓延，热浪扑面而来。
当他们终于冲上天台时，霍启明已经登上了直升机。
“再见啦，侄子！”
他在螺旋桨的轰鸣中大笑，“霍家是我的了！你斗不过我的，从你父母那一代开始，我就已经布局了，你不过是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霍沉举起手枪，但射程不够。
眼看直升机就要升空，姬小颂突然抢过保镖的狙击步枪，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子弓单精准地击中直升机尾桨，机身顿时失去平衡，在空中疯狂旋转。
霍启明惊慌失措地大喊：“不！这不可能！”
直升机像只火鸟般坠向远处的人工湖，在湖面上掀起巨大的水花，随后缓缓沉入水中。
姬小颂的手微微发抖，霍沉从身后抱住她：“他罪有应得。”
警笛声由远及近，霍沉的下属匆匆赶来：“霍总，三房的人全部控制住了。技术部恢复了被删除的财务记录，证据确凿。”
霍沉点点头，转向姬小颂：“还好吗？”
目光落在她依然平坦的小腹上。
姬小颂突然皱眉，捂住肚子：
“有点疼……”
霍沉脸色骤变，一把抱起她就往楼下冲。
早已等候的医疗团队立刻进行检查，所幸只是受了惊吓，胎儿无恙。
“吓死我了。”
霍沉跪在病床边，额头抵着她的手，声音沙哑，“如果你出事……”
姬小颂从未见过这样的霍沉，强大如他，此刻竟然在发抖。
她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我没事，我们都没事。”
一个月后，霍氏老宅举行了盛大的祭祖仪式。
霍沉将三叔公的罪证和父母、养父的遗像一起供奉在祠堂。
“爸，妈，仇已经报了。”
他牵着姬小颂的手，声音坚定，“我会守护好霍家，也会照顾好她。”
老夫人抹着眼泪将一对龙凤玉佩挂在两人脖子上：“以后好好的，别再打打杀杀了。”
姬小颂摸着玉佩，突然想起什么：“那个翡翠镯子……”
“本来就是给你的。”
霍沉在她耳边低语，“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会是霍太太。”
“一见钟情？”
她挑眉，“那还装得那么冷漠？”
霍沉低笑：“霍家的男人，从不轻易表露真心。”
他抚上她的小腹，“但现在，我有了不得不柔软的理由。”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在祠堂的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即将婚礼，我的霍太太，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