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见沈青鸾好像逛自家后花园似的,连问路都不用,就到了御花园,震惊万分,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对皇宫很熟悉?
是曾经来过吗?总不能小姐是失踪的公主吧?想到这里她摇摇头,不可能是公主,公主怎么可能被烧伤还掉到河里,而且公主怎么可能会武功。
但柳絮心里也知道,沈青鸾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就那礼节,行事风格,对待她和柳叶宽厚的态度,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外面突然下起了雪,沈青鸾坐在凉亭里,手伸到外面,让雪花落在她的手上,冰冰凉凉的,一到手心就融了。
她在北境时也喜欢这样,她喜欢格桑花,也喜欢雪,更喜欢骑马在草原上纵横。
雪慢慢下得更大,沈青鸾走出亭子,将自己完全置身于洁白的飘雪中,红色的大氅领口上有一圈雪白的狐狸毛,在白茫茫的大雪中,她开心地仰着头转着圈,如雪中的仙子一般。
“小姐,外面冷,容易受凉,快回来。”柳絮着急地叫道,外面看不到一个人,只有自家小姐不怕冷,人家都躲在宫殿里烤着炉火,手里还要拿个手炉。
自家小姐倒是好,还在雪地里疯玩。
萧辞泽站在暗处,身后跟着星朗和星白,星凡,星尘,他静静地看着那个在大雪中转着圈,张开双臂玩雪的女子,他的眼中含着泪,这是他最心爱的女子啊!他可爱的师妹。
星朗也在抹眼泪,他也是镇北侯府出事后,第一次看到青世子,其他三人没有他们那样激动,毕竟他们三个天天看到青姑娘。
萧辞泽眼都不敢眨地看着沈青鸾,小师妹以前在北境下雪时也喜欢这样,那时候他们三个人,加上各自的亲卫都陪着小师妹在雪中疯玩。
堆雪人打雪仗,可惜那个时候师妹总喜欢和段墨池一组,他和秦朗月一组,师妹那银铃般的笑声驱走了不少寒气,他那颗寒冷的心也逐渐变得温暖起来。
他们平时住在军营里,只有小师妹住在镇北侯府,镇北侯府离军营很近,大概就一里路的距离,他们个个都会轻功,一会儿就能到。
下雪天,他们在雪地里疯玩,镇北侯夫人会煮一大锅羊肉汤,然后温柔地叫他们:“青儿,叫你的师兄们快过来喝汤,暖暖身子,驱赶寒气。”
“好勒,娘。”小师妹会高兴地应道,然后蹦蹦跳跳地招呼大家一起到镇北侯府里喝羊肉汤,吃热腾腾的大白馒头。
萧辞泽如今想来,其实小师妹经常不自觉地露出女儿家的姿态,只是他们太粗心,也压根没往那里想过,而且师妹从来不和他们住在一起,更不会当着他们的面脱衣服,一起跳河里洗澡更是不可能,一次都没有。
沈青鸾眯眼不经意地看向萧辞泽的方向,包括星白他们在梧桐院,她都是知道的,但她暂时不想认回他们,她知道萧辞泽的日子也不好过,哪怕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太子也容不下自己兄弟。
恐怕皇帝一旦驾崩,德妃娘娘和萧辞泽会更危险,太子和段墨池一样都是心胸狭隘之人,所以尽管当时祈王一再派人向镇北侯示好,她父亲也没有答应站祈王这一队。
可段墨池却选了祈王,还真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段墨池走出来时,正好看到沈青鸾在雪中转圈,他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自然也想起在北境时青儿也曾这样,但他摇了摇头,他不是青儿,青儿已经死了,他只能把那个叫林婉青的女人当成青儿。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粗暴地拉住沈青鸾的手,“这里是皇宫,你在这里发什么疯?太子殿下,太子妃都到了,还不快回去。”
沈青鸾突然看到段墨池,不知道为何,眼中突然就涌出了泪水,曾几何时,她和段墨池一起在雪中打雪仗,堆雪人的场景就浮现在她脑中,如今却早已物是人非,段墨池也有了林婉青,如侧妃,二师兄三师兄也和段墨池成了不同立场的仇敌。
她那双清亮的凤眼里蓄满了泪,这一刻,段墨池的心忽然就软了。
他面对这双眼睛,无论如何也骂不出来。
“走吧,本世子也没大声啊,哭什么!”他拉着沈青鸾的手就往文清殿走去。
大手握着的小手,这双手柔嫩细腻,他苦笑,是他着了相,根本就不是小师弟的手。
小师弟的那双手满是练武磨出来的茧子,尤其是雪天,被冻得通红,这个女人是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他嫌弃地甩开沈青鸾的手,一脸扫兴地往文清殿走去。
走进殿内,正中间高台上坐着辰贵妃,太子,太子妃,皇帝和皇后都没有来,德妃娘娘也没有来,后面还坐着几位和辰贵妃交好的妃子。
宁王府的位置在左边第一排,左边是皇族宗室的位置,林婉青和段墨池坐在中间,如侧妃坐在段墨池的另一边,沈青鸾也不在乎,她在一次又一次被段墨池伤害后,早已麻木,尤其是刚才被段墨池甩开手的那一刻,她的心比外面的天气还冷。
段墨池对她所谓的好其实很浅薄,找跟青世子长得像的女人,看到她的那双眼像青世子就会心软片刻,这些爱都是浮于表面的,只不过都是段墨池的自我感动罢了。
在镇北侯府遭到灭门时,他在哪里?萧辞泽当时还在璃王府养伤,秦朗月在定国公府不受宠,他的大哥是国公府世子,文能科考做探花郎,武能持枪上战场。
而秦朗月一向被人贴上不务正业的标签,定国公一家不站队,秦朗月总是和璃王在一起,这不站队也被人误以为站了队,所以定国公恨不得把这个儿子赶出去,幸好,定国公世子后来机缘巧合帮了太子,才保了一家大小的平安。
秦朗月在府中这么艰难,尽管如此,他还是把自己的亲信派到北境,他和萧辞泽都派人到北境去救人。
没有他们,沈青鸾当时就算逃出来,也肯定是死路一条,根本逃不到那么远,不可能跳到河里被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