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谨亭有些扭捏,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忽然跪倒在沈青鸾面前,捂着脸像个孩子似地大哭起来。
沈青鸾连忙下了床,想扶起他,裴谨亭不肯起来,沈青鸾忙说:“裴叔叔,你这是做什么?咦,你认出我了?”
沈青鸾刚才一下子忘记自己现在的长相和当初的青世子完全不是一个人,她情急之下还叫了裴叔叔,而裴叔叔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沈青鸾想着,应该是萧辞泽告诉了他自己的身份。
果然接下来萧辞泽说道:
“你的事从头到尾我都告诉了裴将军,他知道你是谁,不过其他人不知道,连小冬都不知道。”
小冬不知道吗?沈青鸾才不信,小冬从小就是个人精,怕是早就猜出自己的身份了,要不然,以小冬和段墨池的交情,怕是早就跟段墨池走了,毕竟他现在这个样子,和小冬是陌生的,而段墨池却是一直和小冬很熟悉的。
“少将军,末将无能,废太子当初带人强势接管镇北军,侯爷不在了,我们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
那些人一来就要杀了我们这些将军,以为把我们这些将军杀了,他们接管镇北军才没有阻拦,他们忘记了,我们镇北军从来只认兵符,并不认皇权。
但我没有兵符,不能调兵杀了这些人。
没办法,我只得带着所有的将军连夜逃了出来,无处可去,我们这一千多人,只能来到这一片土匪窝,占山为王。
带出来的这些人要么是将军,要么是侯爷的亲信,镇北军可以丢,有朝一日,只要拿着镇北军的兵符就可以调动那二十万大军,但这些人不能死,他们死了,以后就算收回镇北军,也没有将军带兵。”
裴谨亭哭哭啼啼地说着,沈青鸾将帕子递了过去。
“裴叔叔,你做得对,我爹不在了,整个镇北军就全靠你维护,这些将军如果都死了,那镇北军的损失才重,这些人都是你和我爹用很多年训练出来的,只要他们还在,一切都不怕,快起来吧。”沈青鸾安慰道。
她又转过头看向萧辞泽,“二师兄,你还没说呢?你怎么在这里,你私自出来,老皇帝要是有什么事,你就错失重要时机了。”
萧辞泽连忙说道:“朗月把鬼医娘娘给的那粒回春丹给了我,我给了父皇,有那一粒补药,父皇身体现在大好,至少能管父皇这一年,父皇这一年都没事的,父皇当然知道鬼医娘娘的回春丹有多贵重,那是千金难求的仙药。
所以只要父皇没事,宫里就不会有变,因为这一粒补药,父皇龙心大悦,特别给了我两个月时间,让我去接管镇北军。
我们一路追赶,差点走偏,怎么也没想到你会跑到这条道上来,幸好我存了个心眼,知道段墨池在通州,特地去找了段墨池,段墨池说你可能来了涂州。
我们这才往这边跑了,刚追上你,就看到你被药药晕了,我们只得跟了上来,谁知道这土匪头子竟然是裴将军。”
“段墨池竟知道我们往这边来的?”沈青鸾惊出一身冷汗,难道说段墨池有派人盯着她和小冬?真是阴魂不散。
萧辞泽点点头,“嗯,是星白跟了你们一段,已经撤了,我跟段墨池说,你是我派来办事的,我没说我是去接管镇北军的,但段墨池应该已猜出来了。”
沈青鸾突然看向裴谨亭,“裴叔叔,既然二师兄要接管镇北军,那你能不能把这些土匪都收了,这山上的土匪窝严重骚扰周边的百姓,现在太子已经废了。”
萧辞泽接过话说:“朝廷已派人赈灾安置百姓了,这些土匪里的青壮年如果愿意可跟我们一起回镇北军中,不愿意的可发些粮食和银子让他们回乡里,只不过那些干过恶事的……”
萧辞泽说不下去了,他想说干过杀人放火的那些土匪要交给官府治罪,可如果大部分土匪都干过这些恶事呢?百姓也是被逼得活不下去才做了土匪。
裴谨亭忙说:“凡是杀过人的都被我们杀了,自从我们来了以后,他们就没再杀过人,当然,除了来剿匪的官兵,行,我让人去问问,哪些愿意跟我们回北境的就跟着,其他人让他们归乡吧,这些人的战斗力太弱,只收一些青壮年,其他再练也不能上战场杀敌。”
“好,这事就交给裴将军办了,跟他们说一声,就说父皇已免了这些人的罪,是朝廷的过错,没有及时发放赈灾的粮食,让他们只管回乡。”萧辞泽再三叮嘱道。
如果再不补救,就怕这些百姓就反了,到时候就麻烦了。
“好,太好了。”裴谨亭大喜,他其实也挺同情这些土匪的,但凡有一条活路,谁愿意做土匪,一旦成了土匪,以后自己的孩子都是土匪,永远都不能参加科举。
“再跟他们说一下,赈灾的粮食和官员都已在路上了,不日将会抵达青州,涂州一带。”萧辞泽又说道。
“嗯,好。”裴谨亭应道,边说边离开这里。
“二师兄,我们去看看小冬吧,那孩子身体很差,这一路上被血魂殿的人折磨得不轻,他那嗓子我能治,一会儿上山采些药。”沈青鸾心里牵挂着小冬,便对萧辞泽说道。
“嗯,好,我陪你去采药。”萧辞泽宠溺地答道,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温柔。
沈青鸾心一动,二师兄从来都是这样温柔细心地照顾她,她也享受成惯了,还是第一次意识到二师兄对自己的情意。
只是经历了段墨池,经历了镇北侯的巨变,沈青鸾心里很难再起波澜,只是将二师兄的好默默的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