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嬷嬷连忙又倒出一粒药丸,见里面只有五粒了,德妃一怔,但现在不是认怂的时候,她把药丸放进嘴里。
药在嘴里化开,顿时五感都清明了许多。
德妃精神一震,马上又说道:“反正宛儿将来生下的也是皇子,本中再嫁一个侄女到四皇子府,有备无患,四皇子总会善待宛儿的。”
萧辞泽突然说了句:“如果刘侧妃腹中并不是本王的孩子呢?”
德妃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她恍了一下神,这才震惊地问道:“你,你说什么?明明是你……”
她忽然笑出声来,指着萧辞泽阴狠地说道:“好你个狼崽子,原来你早有异心,你竟……你竟让宛儿怀上别人的孩子,你一直在本宫面前做戏。”
萧辞泽轻哼一声笑道:“本王的正妃只能给鸾儿,后位也只能给她,所以刘侧妃算什么?”
德妃猛然站了起来,指着萧辞泽喝道:“本宫怎么就没想到你这么坏呢?原来你早就谋算好,幸好本宫还没有把所有的家底告诉你。”
她说完叫了一声:“快快把璃王拿下,他阴谋造反,死伤不计,只要杀了璃王,所有人重重有赏。”
萧辞泽平时进宫只带星朗和星白二人,其余暗卫都在宫外等候,以往洛宇叔在时,洛宇叔也会暗中带人一起进宫护着,但现在洛宇叔在南面保护沈青鸾。
德妃对她的行踪一清二楚,所以早就想好对策,这一次只有两种结果:一是璃王服输,按她的要求办,让宛儿做皇后,不管她腹中是谁的孩子,太子也只能是宛儿生的,二是让刘家大哥做丞相,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
她要保刘家几世荣宠,就必须要狠一点。
见四周无人应答,也没有人跳出来杀璃王,德妃狐疑地看向潘嬷嬷:“潘嬷嬷,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埋伏的人呢?”
这些人和宫中的暗桩一向由潘嬷嬷去接应,有行动也是潘嬷嬷去吩咐,这一次一点动静都没有,德妃有些慌了心神,她没来由的感到不正常。
潘嬷嬷跪在德妃面前,她朝德妃重重地磕了几个头,然后抬起头看向德妃:“对不起,娘娘,奴婢早在当年习武之时,就已经是先皇后的人了,奴婢是先皇后安插在娘娘身边的人,先皇后当年怕娘娘对璃王殿下不利,命奴婢不到关键时刻不得现身。
所以……是奴婢对不起娘娘。”
她说完又朝德妃磕了三个头,并低着头,长跪不起。
德妃整个人都呆了,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这一生最信任的人,竟然也背叛了她。
她颤颤巍巍地扶着桌子站了起来,看向潘嬷嬷,失声问道:“所以,这些年来,你……你对本宫的好都是假的?都是在做戏?”
潘嬷嬷头也不敢抬地说道:“不,对娘娘的好,对娘娘的心疼都是真的,人心都是肉长的,娘娘善等奴婢,奴婢自然也真心对娘娘。
只是……
只是奴婢原本就是先皇后的人,奴婢的主子从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先皇后,奴婢只能忠于先皇后一人。”
“好一个忠心的奴才。”德妃突然喷出一口血,整个人摇摇欲坠,潘嬷嬷站起来,快速走到她面前欲扶她,被她甩开了。
“所以本宫的一切你都告诉了这个狼崽子,是不是?本宫所有的暗桩,你也都交给了他,说,是不是?”德妃强撑着,只有她知道,自己今日怕是命要不保了。
她感到自己的力气正在慢慢地游走,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仿佛眼前也晃动起来,然后腿一软就栽了下去。
“娘娘!”潘嬷嬷冲上去抱住了她,“对不起,娘娘,是奴婢不好,是奴婢不配,是奴婢对不起你的信任。”
她哭着把德妃扶到榻上,掐了掐德妃的人中,又把沈青鸾给的药丸拿了出来,一看里面只剩下几粒,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取了一粒送进德妃的嘴里。
药丸本就是急救的补药,这一点沈青鸾临行前告诉过潘嬷嬷,所以潘嬷嬷用起来得心应手。
“快去叫太医!”萧辞泽连忙让星朗去叫太医过来看看。
吃了药的德妃悠悠醒了过来,她见萧辞泽和潘嬷嬷在身侧,就别过脸去,不想看她们。
可一向进内殿侍候她的人本来有三个,现在那两个刚刚离开。
萧辞泽一时不知道该叫她什么,德妃刚才的话深深刺伤了他,而潘嬷嬷确实已把所有的暗桩早在他离京前就已交到他手中,也算是对德妃的一种背叛,但潘嬷嬷本就是先皇后的人。
“滚!你们两个都滚远点。”德妃拼尽全力叫道。
“奴婢去把那两个嬷嬷叫回来,她们刚离开,应该还没有出宫。”潘嬷嬷说完就朝外面走去。
“你安心养病,其他事交给本王,其实你只要安安心心的做本王的母妃,本王肯定不会亏待于你,但你处处想控制本王,拿捏本王,甚至想另投他人,这一点本王不能接受。
不过你放心,刘侧妃只要不作妖,刘家如今的地位不会变,当然,刘侧妃腹中的孩子肯定是保不住的,所以你的那些皇长子的想法,就不要再有了。”
萧辞泽说完看了德妃一眼,便朝外面走去,星白连忙跟了上去。
这时候星朗带着太医赶了过来,见萧辞泽正朝外走,连忙对他行了一礼,现在宫中风云变幻,也不知道最后是哪个皇子能登上高位,所以宫中的太医是一个都不敢得罪,唯恐新帝即位后对自己不利,所以对个个皇子都赔着笑脸。
萧辞泽还是跟着太医进了殿,内殿一个女子都没有,潘嬷嬷刚刚离开,萧辞泽原本是不愿进内殿的,毕竟他不是德妃的亲子,二人现在又撕破了脸,但太医不知道内情,他只得陪着太医进去。
“母妃的身体如何?”他问太医。
太医拿出一张丝帕轻轻搭在德妃的手腕上,细细诊了脉,面对萧辞泽的问话,他没有开口。
沉吟了一会,他把丝帕放进药箱,然后对萧辞泽说道:“殿下请随老臣出来。”
太医和萧辞泽出了内殿,他看向萧辞泽,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但说无妨,本王知道母妃辛劳,身体早已耗空,已做好准备。”萧辞泽淡淡地开口。
太医见璃王这样说了,便不再顾忌,他轻声说道:“就这两天了,殿下多陪陪娘娘吧,如果再生气怕是活不过明日。”
他当然知道德妃刚刚动气了,又不好说璃王惹得德妃动气的,只好说德妃若不动气还能活两天,惹动气一天都活不了。
萧辞泽点了点头,跟着太医出了门,刚到门口便见潘嬷嬷已带着那两个嬷嬷回来了。
“你们三个好好陪着母妃。”他朝潘嬷嬷微微颔首,然后又朝她们三个说了一句。
潘嬷嬷给了他一个会意的眼神,便跟着两个嬷嬷朝内殿走去。
***
沈青鸾五天后到达宁州,再过两天终于到达目的地石埔镇,而这个时候沈青鸾的肚子已经显怀,孕吐也开始严重。
石埔镇向东五里左右有个村子,村子的名字叫石南村,石南村依山临海而建,当年巫师家族的人是乘船来的,听小英子说,当时六条船分两批到了江南,船里装的都是银子和金子,有一条船上是巫师家十余口人,另有一些宫中的影卫,他们上船是为了保护财宝的。
当时宫里只顾着夺权夺位,没有人注意到六条不起眼的大船上装满了大庆朝库房里的财宝。
他们来到当时还很荒凉的石南村的位置,盖起了房子,从此山这边靠海的地方就慢慢变成了石南村,所以石南村里面住的几乎全是巫师家族的后人,还有宫里的影卫。
沈青鸾刚才跟着小英子越过一座高山来到这里时明明只看到一片原始森林,并没有看到村子,正狐疑间,就见小英子双手结掌,也不知道施了什么法术,然后这片林子就消失了。
沈青鸾就看到一个小村落安静地在海边屹立着,屋子清一色的都是石屋,屋顶是茅草,家家户户的烟囱里正冒着烟,越走近,便闻到阵阵饭菜的香味。
她一阵反胃,不由得扶着旁边的小树吐了起来,直吐得肚子里一点东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