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没多久，周涵从外面跌跌撞撞地推门冲进来。
他满头大汗，衣衫不整，一进门就急匆匆往正房里钻。
翻箱倒柜的动静在屋里响起。
我倚在门框上看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翻。
「你把账房的钥匙放哪了！」
周涵红着眼睛冲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抓我的衣领。
我侧身避开，从袖子里摸出那串钥匙：「夫君要钱做什么？」
「县令大人松了口，只要五十两银子打点，县丞的位子就是我的！快把钱给我！」周涵急得跳脚。
我慢条斯理地解下一把钥匙丢给他。
周涵飞奔回去打开床头的樟木箱，片刻后，屋里传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钱呢！箱子里的八十两纹银呢！」
他冲出来，举起巴掌就要朝我脸上扇。
我没躲，直视着他：「夫君忘了？娘得了急症，肚子大得吓人。我今日去回春堂抓药，裴大夫开的都是百年人参、鹿茸。八十两银子，刚好够付药费。」
周涵的巴掌停在半空，浑身发抖：「你把钱全给那庸医了？那是我的前程！」
「娘的命要紧，还是夫君的前程要紧？」我反问。
「娘都多大岁数了！」
周涵脱口而出，面目狰狞。
婆婆刚从院子里爬起来，听到这句话，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
「涵哥儿......你为了个官位，不管娘的死活了？」
婆婆颤巍巍地开口。
周涵猛地回过头，对着婆婆咆哮：「你若安分守己，怎会搞大肚子！你知不知道王主簿刚才在茶楼逢人便说咱家出了丑事！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婆婆一听这话，涨红了脸。
想要解释，却无从解释，气得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院门再次被推开。
裴景书提着药箱走进来。
他扫了一眼乱成一团的院子，目光落在周涵高举的手上。
裴景书上前一步，用药箱挡开周涵的手臂。
「周主簿，在下奉约来给尊夫人正骨上药，莫非来得不是时候？」
周涵看见裴景书，如同看见了讨债的厉鬼。
他忌惮裴景书知道婆婆的脉象，不敢发作，只能咬碎一口牙往肚子里咽。
「裴大夫请便。」
周涵甩袖出门，连晕倒在地的亲娘都没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