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外的巨蛇嘶吼渐渐平息时，黎小雨正蹲在地下室检查阵盘。冰蓝色的光带布满裂纹，像块摔碎的玻璃，阮珞川用骨刺玉佩修补的地方泛着青光，勉强维持着防御。宁君莲端来的灵泉水顺着阵盘凹槽流淌，银色的水珠渗入裂纹，让光带稍微亮了些。
“蛇妖应该退了。” 阮珞川的箭还搭在弓弦上，指节因用力泛白，“但结界的能量只剩三成，得赶紧补玉石。” 他往海边望了望，退潮的沙滩上留着道深沟，像被巨蟒的身体碾过。
黎小雨往空间里摸了摸，冰窖深处的雪莲正散发着微光，上次结的灵果还剩半篮。“我去取冰砖。” 她的九尾在裙摆下不安地扫动，总觉得刚才的安静不对劲 —— 那蛇妖分明能撞破外层结界，没理由突然离开。
刚走出地下室，就听见基地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混着郁蓝妮的哭喊：“黎小雨！开门！戴驹商快不行了！”
黎小雨的冰锥瞬间凝成尖。她往结界监控符上瞥了眼，两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防御工事上，郁蓝妮的火系异能在掌心微弱闪烁，勉强挡住几只趁虚而入的海鸟，她身后的戴驹商脸色惨白，土黄色的外套被血浸透，像块吸饱水的海绵。
“别开门！” 南宫泽突然从帐篷里冲出来，手腕上的冰纹还没消，“万一是圈套呢？巨蛇刚走就来敲门，哪有这么巧的事！”
宁君莲往戴驹商身上望了望，母亲的治愈力让她看清了对方胸口的伤口 —— 深可见骨的爪痕，边缘泛着青黑色，和上次被妖魔之眼分身抓伤的痕迹一模一样。“那孩子快断气了。” 她往黎小雨手里塞了块纱布，“不管是不是圈套，先救人啊。”
黎小雨的指尖在结界开关上顿了顿。她想起古代遗迹里，戴驹商替她挡住飞箭的背影，又瞥见郁蓝妮怀里露出的半截令牌 —— 那是修行小组的信物，被利爪划得只剩个角。“开半扇门。” 她往阮珞川使了个眼色，冰锥在掌心转得飞快。
结界刚打开道缝隙，郁蓝妮就拖着戴驹商滚了进来，火系符纸在她身后炸开，将追来的两只变异海鸥烧成灰烬。“叛徒…… 岑昊是叛徒！” 她的火苗在指尖摇摇欲坠，说话时带血的唾沫星子溅在地上，“他把我们的布防图给了赵桦！”
戴驹商突然咳了口血，青黑色的血沫溅在黎小雨鞋上。他的土系异能在掌心微弱闪烁，却连块小石头都聚不起来，胸口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结界…… 阵盘……” 他抓着黎小雨的裤脚，指节因用力泛白，“他们要去…… 天山……”
黎小雨的心脏猛地一沉。她往戴驹商伤口上倒了半瓶灵泉水，银色的液体刚接触皮肤就冒起黑烟，那青黑色的腐烂竟丝毫没退。“是妖魔之眼的毒。” 她往空间里跑，九尾在身后展开，“阮珞川，封死大门！”
空间冰窖里，黎小雨把千年雪莲连根拔起。洁白的花瓣沾着冰晶，根须上的泥土里还埋着几粒灵果种子。她刚要往外跑，就看见雪狐虚影在冰壁上闪现，九条尾巴指向冰窖深处 —— 那里藏着瓶墨辰尊者留下的解毒丹，上次清理暗格时被她随手扔在角落。
“算你有点用。” 黎小雨抓起雪莲和丹药冲出空间，看见宁君莲正用治愈力压制戴驹商的伤势，母亲的指尖泛着白光，却被青黑色的毒气逼得节节后退，哮喘喷雾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让开。” 黎小雨把雪莲往戴驹商胸口按，洁白的花瓣接触伤口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响声，青黑色的毒气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渗血的肌肉。她撬开戴驹商的嘴，把解毒丹塞进去，冰凉的丹药在他舌尖化开，让他呛出半口血。
郁蓝妮突然跪在地上，火系符纸从袖管里掉出来，散落一地：“小雨，求你救救他。” 她的眼泪砸在符纸上，烧出一个个小洞，“我们从主城逃出来时，他为了护我，被岑昊的雷系异能打中……”
“起来。” 黎小雨往她手里塞了块灵果，“我救他不是为了你。” 她往戴驹商手腕上贴了张冰符，寒气让对方的脉搏稳定下来，“但有条件。”
南宫泽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冷笑：“私生女就是私生女，救人还要讲条件。” 他往戴驹商身上啐了口，“我看就该让这奸细死在外面！”
“你闭嘴。” 黎小雨的冰锥突然射向南宫泽的脚边，冰碴溅了他一裤腿，“再敢说一个字，就把你扔去喂蛇妖。” 她往郁蓝妮面前凑了凑，“告诉我，岑昊为什么叛变？他和赵桦怎么勾搭上的？”
郁蓝妮的火苗在掌心跳了跳，显然还在犹豫。黎小雨突然撤回按在戴驹商胸口的雪莲，青黑色的毒气立刻反扑，让他痛苦地蜷缩起来。“不说？”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我现在就把你们扔出去，正好给蛇妖当点心。”
“我说！” 郁蓝妮的声音带着哭腔，“岑昊早就被赵桦用蛇蛊控制了！他给我们的布防图是假的，真正的封印地点……” 她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在天山的雪渊洞府，就是你找到素寒戒指的地方！”
黎小雨的心脏像被冰锥刺穿。她想起雪渊洞府里的结界阵盘，想起墨辰尊者留下的玉佩，原来岑昊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那里。“还有呢？” 她把雪莲重新按在戴驹商胸口，看着青黑色的毒气再次退去。
“赵桦说…… 说雪狐内丹能彻底唤醒妖魔之眼。” 郁蓝妮的声音带着恐惧，“她还抓了好多有治愈力的异能者，说要给妖魔当祭品……”
宁君莲突然咳嗽起来，手死死攥着黎小雨的胳膊。母亲的治愈力在刚才的救治中暴露，此刻脸色惨白，显然听懂了郁蓝妮话里的意思 —— 她也是被觊觎的目标。
“第二个条件。” 黎小雨往戴驹商手腕上又贴了张冰符，“帮我们修补结界，用你的土系异能。” 她往地下室指了指，“阵盘的玉石不够了，你知道哪里能找到。”
戴驹商虚弱地点点头，土系异能在掌心凝聚，让地上的碎石自动排列成简单的防御阵。郁蓝妮赶紧往他嘴里塞了块灵果，橙色的汁液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让他的脸色好看了些。
郭老太端着刚熬好的姜汤走进来，往宁君莲手里塞了碗：“喝点暖暖，别吓着了。” 老人往戴驹商身上看了看，往黎小雨手里塞了包艾草，“这东西能驱毒，煮水给他擦擦身子。”
黎小雨往空间里扔了把艾草，转身时看见阮珞川正在加固大门，骨刺玉佩在防御工事上划出复杂的纹路。“他说的雪渊洞府，你去过。”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要不要提前做点准备？”
“准备什么？” 黎小雨往戴驹商胸口加了片雪莲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往郁蓝妮面前走了走，“第三个条件，你去清理基地周围的蛇蛊，用你的火系符纸，烧干净点。”
郁蓝妮抓起符纸就往外跑，火系异能在阳光下炸开，像朵橙红色的花。南宫泽还想说什么，被宁君莲用眼神制止了，母亲往他手里塞了块窝头：“吃你的饭，少管闲事。”
戴驹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下室的冰床上，素寒戒指的寒气顺着床板往身体里钻，让胸口的伤口阵阵发麻。黎小雨正蹲在阵盘前画符，冰锥在她指尖游走，画出的纹路比之前复杂了数倍。
“谢谢你。” 戴驹商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岑昊……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往黎小雨手里塞了块土黄色的石头，“这是土系的聚灵玉，能帮你修补阵盘。”
黎小雨接过石头，往阵盘凹槽里一嵌，冰蓝色的光带瞬间亮了些。“我救你，是因为你还有用。” 她往戴驹商面前放了碗灵泉水，“明天开始，教郭小宝他们土系基础防御术。”
宁君莲端着粥走进来，往戴驹商手里塞了个勺子：“趁热喝。” 母亲的手在他手腕上轻轻拂过，治愈力让对方的脉搏又稳定了些，“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才会被人骗。”
戴驹商的眼圈突然红了，喝粥的动作顿了顿，粥勺在碗里搅出小小的漩涡。黎小雨假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