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兕子圣唐 > 第32章 松州捷报震西陲
  吐蕃使臣昂日格带着大唐天子强硬得近乎羞辱的回复,悻悻然离开了长安。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回逻些(拉萨)。年轻气盛、正欲大展宏图的松赞干布闻讯,勃然大怒。在他看来,这不仅是拒绝和亲,更是对新兴吐蕃王朝的轻蔑与挑衅!
  “唐人欺我太甚!”赞普的怒吼声响彻王帐,“既然不肯给,那我们就自己来取!让唐人看看,雪域的雄鹰是否惧于中原的壁垒!”
  战争的阴云迅速在唐蕃边境积聚,贞观十二年八月,吐蕃调集二十万大军(号称),悍然入侵大唐松州(今四川松潘)境地。铁蹄践踏,烽烟骤起,边关急报如同雪片般飞向长安。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虽然早已预料到吐蕃不会善罢甘休,但其出兵之速、势头之猛,仍让部分官员感到心惊。
  “陛下,吐蕃蛮夷,仗恃地利人马彪悍,然其初兴,未必知兵。臣愿领兵,予其迎头痛击!”戎马半生的老将、左武卫将军牛进达出列请战,他性格刚烈,用兵以勇猛果断著称。
  李世民端坐御榻,面色沉静。他脑海中回响着兕子那日惊恐的哭诉和血淋淋的“预言”。吐蕃的入侵,恰恰印证了兕子所言非虚——这群“高高红脸的人”,确实包藏祸心,稍不如意便亮出獠牙!
  “准!”李世民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斩钉截铁,“牛将军,朕予你精兵五万,星夜兼程,驰援松州!不必与敌纠缠消耗,寻其要害,以雷霆之势,击其骄纵!朕要让松赞干布明白,大唐的边境,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臣,领旨!”牛进达慨然应诺。
  大军开拔,长安城的目光聚焦西南。李世民表面镇定,内心却并非全无波澜。他再次来到立政殿,看着正在安静摆弄玻璃珠子的兕子,忍不住将她抱入怀中。
  “兕子,”他低声问,像是在寻求某种确认,“你说…我们能打赢吗?那些高原上的…”
  李明达抬起头,眼神清澈而肯定,仿佛在复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阿耶放心。远祖老爷爷说过,吐蕃人刚猛,但…但脑子有时候不会转弯。我们大唐的将军比他们更聪明!只要找准机会,一下子就能打疼他们!就像…就像打蛇要打七寸一样!”
  她的话语依旧稚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李世民心中的些许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战局的发展,竟与兕子“远祖老爷爷”的预言惊人地相似。
  吐蕃军自恃兵多将勇,又适应高原地形,初时气焰极为嚣张,围攻松州城。牛进达率军抵达后,并未立即与敌军主力正面硬撼。他仔细观察敌军态势,发现吐蕃军因连胜而渐生骄气,布防出现疏漏。
  九月的一个夜晚,秋风凛冽。牛进达精心挑选数千精锐死士,人衔枚,马裹蹄,借着夜色和地形掩护,悄然绕至吐蕃大营侧后一处防守相对薄弱的高地。
  更深时分,当吐蕃哨兵最为困顿之际,牛进达猛然发动突袭!唐军如神兵天降,锐不可当,直扑吐蕃中军大帐所在!一时间,火光四起,杀声震天!吐蕃军毫无防备,顿时大乱,自相践踏,死伤惨重!
  此役,唐军斩首千余级,虽非歼灭性战果,却精准地打击了吐蕃军的指挥中枢和士气核心,其象征意义和战术威慑力极大。松赞干布没想到唐军反应如此迅速、用兵如此刁钻狠辣,见先锋受挫,又顾忌后方不稳(吐蕃内部统一未久),恐陷入持久战于己不利,不得不下令撤军。
  松州之围遂解。
  捷报传回长安,举城欢庆!虽然只是一场局部的、战术性的胜利,但其政治意义非凡——它狠狠挫败了新兴吐蕃的锐气,捍卫了大唐西南边境的安宁,也极大提振了国威!
  “好!牛进达打得好!扬我大唐军威!”李世民手持捷报,畅快大笑,多日来的紧绷心情一扫而空。
  狂喜之余,他再次想起了兕子。她的预警应验了(吐蕃果然入侵),她对战局的“点评”也应验了(唐将以智取胜)!这绝非巧合!
  “兕子!朕的兕子真是朕的福星!”他激动地将女儿高高举起,“远祖启示,丝毫不差!”
  此刻,李世民对“远祖梦授”之说,已再无半分怀疑,甚至产生了一种近乎迷信的信赖。兕子的话语,在他心中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分量。
  兴奋过后,是深沉的反思。
  李世民召集心腹重臣,于两仪殿内复盘松州之战,更重点讨论兕子之前的“噩梦”警示。
  “诸位爱卿,”李世民神色凝重,“松州一役,虽胜,然兕子所言,犹在耳畔。吐蕃之患,绝非一时一地之胜负可解。其地广人稀,民风彪悍,崛起于高原,进可攻退可守,实乃心腹大患。昔日汉朝与匈奴之和亲纳贡,终非长久之计,徒耗国力,养虎为患耳!”
  他目光扫过群臣:“兕子所言‘大明’风骨,‘不和亲、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虽不知其详,然其精神,何其壮烈!我大唐,当有此气节!然则,并非一味强横。吐蕃亦非毫无理智之蛮兽。松赞干布受此挫败,或会重新审视与我大唐之关系。”
  房玄龄沉吟道:“陛下圣明,示之以威,亦需怀之以德。强硬回绝其非分之想,然边境互市、文化往来或可酌情渐开,以分其势,缓其怨,导其利。然核心技术、能工巧匠,绝不可轻予,此乃国之命脉,当如公主殿下所言,断无‘以母鸡饲豺狼’之理。”
  李靖亦道:“然也。日后边防,需更注重精兵镇戍,据险而守,而非一味依赖和亲羁縻。公主殿下警示之‘技术扩散’之危,需定为国策,严加防范。”
  众人的讨论,已然将兕子的“童言稚语”提升到了国家战略的高度。
  最终,李世民定下基调:“自此,对待吐蕃乃至周边诸邦,朕意已决:恩威并施,以威为主。可通商,可文化交流,然核心技艺、战略物资、能工巧匠,绝不出境!和亲…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再行!即便日后迫于形势有所和亲…”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嫁妆之中,亦当以锦帛珠宝、释迦佛像、儒道佛典籍为主,于国计民生、军械制造有重大关碍之技艺工匠、图册种子,一律严控!此乃铁律!”
  一项影响深远的外交与国防政策,就在这松州捷报的余音中,因一个小女孩的“噩梦”,悄然发生了决定性的转折。
  松州城下的烽烟虽散,但其引发的余波却远未平息。逻些城中的松赞干布,在最初的震怒与不甘之后,面对前线传来的受挫战报,不得不冷静下来。牛进达那精准而凶狠的反击,像一盆夹杂着冰碴的雪水,浇醒了他的狂热头脑。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高原的统一与强盛,并未能瞬间弥平与屹立东方已近千年的汉人王朝的巨大鸿沟。唐军的组织、战术、装备,尤其是那高效迅速的动员与反击能力,远非此刻的吐蕃所能正面抗衡。硬碰硬,只会头破血流。
  这位年轻的赞普并非仅有蛮勇,更兼具审时度势的智慧与能屈能伸的韧性。沉思数日后,他做出了一个务实的决定:再次遣使,放下姿态,诚心请和,并重申通婚之请。
  这一次,他派出的不再是昂日格那般倨傲的武将,而是以睿智、善辩著称的大相禄东赞。禄东赞肩负重任,带着重礼和松赞干布亲笔书写的、语气极为恭顺的国书,再次踏上了前往长安的道路。
  长安太极殿内,李世民接到了吐蕃再次遣使的消息。他并未感到意外,兕子的预警和松州之战的结果,已让他牢牢掌握了战略主动。
  “宣。”他平静地下令。
  禄东赞步入大殿,礼仪周全,态度谦卑,与上次昂日格的姿态判若云泥。他呈上国书,言辞恳切:“尊敬的天可汗陛下。前番误会,皆因我邦使臣无礼,赞普年轻气盛所致。松州之衅,我赞普深以为悔,特遣外臣前来,谨代赞普向陛下请罪。赞普对大唐文明仰慕已久,对陛下天威心悦诚服,恳请陛下不计前嫌,重续姻亲之好。赞普承诺,若得尚大唐公主,必以师礼侍奉大唐,永为藩屏,绝不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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