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区治安局审讯室内灯火通明,蓝色的防撞软包布满了四周,全程录音录像的电子器材分布在四角形成了无死角监控,违法嫌疑人人权义务,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示悬挂在墙壁,数码钟表显示器上清晰的数字显示着时间,公历,农历和温度。
凌晨两点五十三,戴着一副不想要的银手镯,在两个警察的押解下,张孝伟第一次体验了一把限制自由很是冰冷的问讯椅。
胸前上锁的问讯椅钢制横板限制了站起的自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威严的大字就出现在了张孝伟正前方。
体温刚把冰冷的问讯椅加热,一身职业装更加凸显傲人身材的白洛冰就带着一脸稚嫩的笔录员钟俊宁走了进来。
走到张孝伟对立面的讯问桌坐下,白洛冰一个眼神的示意,心领神会的钟俊宁就拿起钥匙上前解开了戴在张孝伟手腕上的银手镯,这也预示着突击审问拉开了帷幕,心理较量即将开始碰撞。
等到解开张孝伟银手镯的钟俊宁返回坐下了身,打开了做笔录的电脑,马不停蹄的白洛冰就发出了第一个基本情况的问讯声。
“姓名?”
活动了一下受缚的手腕,漫不经心的张孝伟懒散地回答了一声。
“张孝伟!”
瞟了一眼钟俊宁的打字速度,白洛冰发出了第二个问讯的声音。
“年龄?”
嘴巴打了一个将嘴唇扯成O型的哈欠,依旧懒散的语调张孝伟如实做答道。
“二十九!”
略微停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瞥见做笔录的钟俊宁敲字收尾,白洛冰又抛出了一个问讯。
“出身年月?”
等了好一会,也等不到回答,无字可打的钟俊宁先是偷偷瞅了一眼目光如炬的白洛冰,然后又顺着视线看见了坐在问讯椅上的张孝伟受伤的脸庞露着讽刺的讥笑。
等不到犯罪嫌疑人的回答,俏丽的脸蛋露着威严的神色,不急不躁的白洛冰又加大了些音量震慑地重提了一下刚刚问出的问题。
“出身年月?”
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一副摆烂的口吻,如实供述的张孝伟回答道。
“1989年1月26”
等到钟俊宁在白底的页面上敲击出张孝伟的供述,不苟言笑的白洛冰又抛出了那问讯的声音。
“家庭住址?”
照着身份证上记录的信息,很是配合的张孝伟一字不落地照搬起来。
“滨海市,昌平区,东城里镇,大同桥乡,桂花村三组48号!”
问讯完犯罪嫌疑人的基本信息,随即切入主题的白洛冰道。
“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一副摆烂的神态,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已经淤青的嘴角,漫不经心的张孝伟做了回答。
“知道,我又没有老年痴呆,你在我家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有人举报我,私藏枪支,开枪杀人!”
张孝伟回答的声音刚落,毫无技巧可言的白洛冰就单刀直入地追问起来。
“枪在哪?”
摆烂的神态露出甚是鄙夷的讪讪一笑,被毫无问话技巧逗乐的张孝伟差点就绷不住笑出声来。
“白警官,你问我枪在哪?你莫不是在这里搞笑?那不是你们警察该去调查的事么?别说我没有枪,就算是有,你认为我凭什么告诉你?难道就凭你胸大长得漂亮么?”
闻听到张孝伟言语中带着轻浮的挑衅,对审讯没有一点点敬畏之心,埋头做着笔录的钟俊宁就气的怒拍问讯桌,蹭的一下站立起来,厉声警告道。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这里是审讯室,狂妄轻浮你也不看看地方!”
拉了拉身旁肺都差点气炸的钟俊宁,看不出一丝生气的白洛冰就示意其坐下,恰在此时,审讯室进来一人,她将一摞厚厚材料递给白洛冰后又交头接耳简单交流了几句。
送走了递上材料的同事,回到问讯桌前坐下身,用一双卡姿兰的大眼睛一目十行地看着手上的材料,朱唇皓齿微微一动的白洛冰就冲着有些困倦的张孝伟头也不抬地闲聊起来。
“说说吧,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神情变得正式,知道已经进入正题的张孝伟不敢有一丝大意,他在思忖许久后才很不愿提及的回复了一句。
“被人打的!”
以不留痕迹的目光瞟了不愿提及的张孝伟一眼白洛冰追问道。
“是什么人打的你?”
蠕动的舌尖顶着腮帮滑动,心里已经起了微妙变化的张孝伟不假思索地撒谎起来。
“不认识!没见过!”
趁着张孝伟心生波澜,趁热打铁的白洛冰就继续追问起来。
“他们有几个人?”
眼神起了浅浅的恨意,沉默了一会张孝伟方才作答道。
“五个!”
细微的观察,得到了张孝伟心理起伏呈现在脸上的微妙变化,趁势追击的白洛冰又接着讯问起来。
“他们在什么地方打的你?”
眼中恨意越来越明显,浑然不知的张孝伟用着很不愿提及的口吻回复道。
“我家!”
循序渐进的问询方式,只为把犯罪嫌疑人引导回那个身临其境的犯罪现场,故意埋头看材料,白洛冰的做法只是为了让张孝伟能在不受视线监督下更多暴露最真实的自己。
“知道他们为什么打你吗?”
沉默!听见白洛冰的问询声,刚刚发生不久的暴力逼迁就像一列没完没了的列车载着栩栩如生的画面从张孝伟眼前开过。
目光因脑海里的时光倒流越发变得狠厉,受伤的脸颊怒容浮现的更加明显,沉默不语的张孝伟让审讯室内死寂下来,毫不夸张的说,都到了那种掉针可闻其语,落叶可听其声的地步。
盯着张孝伟在仇恨的旋涡里越陷越深,眼睛都不眨的白洛冰就开始收集更多心境变化呈现在脸上的微妙神态。
不语的两军对峙,筑成了压抑的氛围,无字可打的钟俊宁不知是审讯经验不足,还是急于求成的拼命表现,不合时宜地拍桌震慑而起。
“问你话呢,他们为什么打你?”
拍桌的声音惊跑了漂浮在眼前的幻象,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的张孝伟先是看了看对面坐着的白洛冰,然后又瞅了瞅那实时监控的摄像头。
正坐的身躯微微后靠放松,用着玩世不恭的口吻,嬉皮笑脸的张孝伟就吊儿郎当地回答了一句。
“我说是因为我长得太帅引起了他们的嫉妒,你信吗?”
迎合式的给了张孝伟一个嫣然一笑,继续审讯的白洛冰转移进了另一个问题。
“举报人说,你曾在屋里开了一枪,把一张四方桌打出了一个大窟窿,我们在搜查你家时并没有发现那张桌子,你把它藏哪去了?”
白洛冰的讯问间接地证明了举报人曾经出现在张家,那一刻更加坚信是雷铮天报警的张孝伟很有技巧的如实供述道。
“我是劈了一张桌子做柴火,不过我并没有看见那上面有你说的什么大窟窿。”
四方桌已经化成一堆灰,知道证据已经无从考证的白洛冰也不在意,而是一目十行地看着送来的搜查材料和张孝伟的个人简介后依旧不慌不忙的审问道。
“劈了桌子做柴火,你是怎么想的?是在销毁犯罪证据么?”
脸上的神情变得不再那么正式,深知审讯是坑是陷阱的张孝伟在身心放松的同时更变得随意起来。
“销没销毁证据我不知道,不过肚子饿了的吃饭,我家在拆迁区,三年前就断了水电气。不烧柴火,难道烧衣服?烧腿?烧房子?”
一口气接连发出数个灵魂反问,态度有些嚣张的张孝伟让笔录员钟俊宁也忍不住发出了看不惯的质问声音。
“凌晨两点过,你还烧火做饭?你糊弄鬼呢?”
受伤的脸庞飘扬起一个嘲讽式的笑容,同样看不惯钟俊宁傲慢态度的张孝伟毫不犹豫地反呛了回去!
“帅哥,你长这么大,难道从来没有过在凌晨两三点爬起来翻冰箱找吃的?”
被怼的哑口无言,虽然心有不甘,可一时语塞的钟俊宁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张孝伟提出的问题。
一目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