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完李老头的提问,朝着自己所在病房走去的张孝伟很快就出现在了门口。
因为中途又耽搁了不少时间,生怕一进去会遭到殷雪梅的连珠炮轰,轻轻将门推开一丝缝隙,瞅见房中只有方铭父女的张孝伟才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张孝伟刚一踏进病房,那轻微的脚步踩踏声就惊醒了彻夜守候在女儿病床前的方铭。
“张先生,你回来了!”
偷偷来到小鱼儿的病床前,床头放下装着帽子与假辫的塑料袋,望了一眼熟睡中的方诗语,露出会心一笑的张孝伟方才轻言细语问上了一声。
“马上都要吃午饭了,小鱼儿怎么还在睡?”
脸上布满倦意的方铭在听见张孝伟的问询后方才解释起了方诗语睡到日上三竿还未醒的原因。
“这孩子自打一回到病房,满脑子都是那心心念念的帽子和辫子,怎么哄也不睡,说什么都要等到你回来。快天亮时实在困得坚持不住才睡了过去。”
让一个幼小的孩子苦等了那么久,愧疚感在心中油然而生的张孝伟十分歉意地解释起了彻夜未归的原因。
“不好意思方先生,让你女儿等了那么久,昨晚出去有事耽搁了,所以忙到现在才出现。”
哄女儿睡觉的过程中无意了解到了裙子是大几千的存在和在童装专卖店里发生的争夺风波,现在却听到了对方晚归歉意的声音,一想到打了张孝伟一拳和在张家中的为虎作伥,无地自容的方铭就无言以对地说出了先是感谢然后又是抱歉的声音。
“张先生,感谢你为我女儿做的一切,买裙子的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对于出手打了你一拳和台风夜发生在你家的事我只能说声抱歉,希望你能原谅我的鲁莽,同时也体谅一下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压根就没有往心里去,对于方铭出手打了自己一拳,没有一丝憎恨的张孝伟反而感激起了对方。
“方先生,你不必自责和内疚,那天晚上要不是你出手阻止,我可能都被那姓汪的一棍子给打死了。至于你打了我一拳,说真的我还挺感激你的,你不知道挨了你一拳,我心里瞬间就好受多了。”
相视一笑泯恩仇,因为年纪相近,因为相互认知,张孝伟是打心里佩服作为父亲方铭的合格,而方铭则对张孝伟为自己女儿所做的一切充满了感激。
简简单单互相恭维了几句,岔开话题的张孝伟就向着方铭打探起了殷雪梅的去向。
“方先生,你有没有看见我殷奶奶去哪了?”
只是稍稍思考了一下,理解到房间里等候的老年人可能就是张孝伟口中的殷奶奶方铭便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了出来。
“张先生,我刚刚看见她站在门口朝着一间排起长龙的房间瞅了半天,然后就接了一个电话出去了。”
可能是关系融洽中的对话声音过大,可能是睡意饱和中的自然苏醒,揉搓着自己的眼睛,刚一睁开沉重的眼皮方诗语就看见了张孝伟那张肿的像猪头一样的脸。
兴奋的血液让方诗语整个人都从病床上弹跳了起来,面色如纸的脸颊更是在见到张孝伟后笑得比花儿还要灿烂。
“张叔叔,你回来了,你答应过小鱼儿的帽子与假辫呢?”
有心逗逗处在亢奋中的方诗语一下,用着有苦难言的口吻张孝伟声音低沉着说道。
“小鱼儿,叔叔对不起你,我回去时那掉落的帽子和辫子已经被人给捡走了!”
失去了心心念念的东西,充斥在身体里的亢奋细胞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像个被霜打的茄子情绪低落的方诗语委屈巴巴的表情就差把泪珠儿滚出来。
眼见女儿委屈的快要哭出来,拎起承载着帽子与假辫的塑料袋方铭递到了女儿跟前。
“傻瓜,你张叔叔是在逗你玩呢,你看看这是什么?帽子和辫子早就找回来了一直放在你床头陪着你入睡!”
短短的几息时间幼小的心灵就经历了两次过山车式的起伏,欢天喜地的方诗语不仅掉落了失而复得的眼泪还双手狗刨式的冲着张孝伟就是一顿出气的挠。
“张叔叔是坏人,明明都找回来了还欺骗小鱼儿,把人家弄哭,哼,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停下手挠的动作,赌气中的方诗语是小手环抱于胸前,那微微仰头撇着嘴视而不见的傲娇态度萌的张孝伟一张脸全程都是飘着合不拢嘴的笑意。
为了逗逗生气中的方诗语,拎起塑料袋张孝伟就假惺惺地作势要离开。
“小鱼儿,你在生气,叔叔可要拎着这漂亮的帽子和大大的辫子离开了哟!”
骨子里的倔强让那具小小的身躯还是那副撇着嘴的傲慢态度,怎奈拎起塑料袋逗趣的张孝伟只是退了那么一小步,瞬间被整破防的方诗语就蹦射着跳到了张孝伟怀中。
胸前的烫伤被撞出了一股子蚀骨钻心般的疼痛,疼的就差龇牙咧嘴的张孝伟为了和嘻嘻哈哈打闹的方诗语打成一片,愣是用那咬碎后槽牙的坚持把那股疼痛给强行镇压了回去。
不大的房间响彻着张孝伟与方诗语的嬉戏打闹声,看着眼前父慈女萌的温馨画面,听着那在欢天喜地中传出的畅笑声,自从方诗语生病以来从未见过女儿如此开心的方铭却在心中多了一抹不配为父的负罪感。
欢快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不合时宜闯入的护士就像个终结者一样让那欢天喜地的嬉戏打闹声瞬间消失在了房间。
“一床的,该输液了!”
听着护士发出的声音,病床上重新放下搂着脖子不愿松手的孩子,脸上露出莞尔一笑的张孝伟就溺爱着与方诗语碰了碰头。
“小鱼儿,你先下来,叔叔该回去打点滴了。”
松开搂着脖子不愿撒开的手,刚一回到病床上躺下的张孝伟就迎来了方诗语奔跑过来守护在侧的微笑。
待到护士将液体挂上,待到护士将输液软管中的空气排出,知道下一秒就要插入血管,斜仰着头,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方诗语冲着护士一脸萌地甜糯说道起来。
“护士姐姐,你轻点,可别把我张叔叔给扎疼了!”
面带微笑宠溺地摸了摸方诗语的光头,拿出止血带绑在张孝伟手腕,随着血管在手背上凸起,拿起针头的护士在方诗语的吹气下熟能生巧地将针头插进了那凸起的血管中。
撕出止血贴固定住插入的针头,调节滚轮控制好液体的滴落速度,流程走完的护士一边收拾一边冲着张孝伟说道。
“一床的,宋医生让我转告你一声,打完了这两组点滴,你就可以出院了!”
闻听到张孝伟要出院,刚刚还在嬉戏打闹中笑出鹅叫的方诗语顿时就变成了一个泄气的皮球,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更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了肉眼可见的冰晶。
溺爱地捏了捏方诗语的脸蛋,知道孩子是打心底舍不得自己的张孝伟就面泛笑意地明知故问道。
“小鱼儿,知道叔叔可以出院,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哭上了呢?”
孩子的心性天真的不染世俗一丝尘埃,随着泪珠儿簌簌滚落,直白的方诗语就说出了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马奶奶走了,现在张叔叔也要出院,以后就没人陪小鱼儿一块玩了!”
眼睛中全是方诗语可怜巴巴的样子,耳朵中全是那挥之不去的孤独声,想到孩子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张孝伟那眯成缝的眼睛也掩饰不住心底泛起的揪疼。
驻足在一旁,听着女儿那比针扎刀凿还要更疼的话语,内心充满内疚与自责的方铭来到了女儿面前蹲下,面带歉意地赔罪起来。
“小鱼儿,爸爸对不起你。打今起,爸爸答应你,不管多忙都抽空过来陪你玩一两个小时好不好?”
擦了擦眼中的泪花,强行让面色如纸的脸颊露出笑意,小小年纪就异常懂事的方诗语心疼地说道。
“不用了爸爸。张叔叔出院了不是还有林璐姐姐和其他护士姐姐照顾小鱼儿么?你挣钱已经够辛苦了,都怪小鱼儿不争气,生了这个怪病,花了那么多钱还是好不了。”
破防了,懂事的女儿,心疼的声音搞崩了方铭的心态,不想让方诗语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