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强制融合
冲出密道出口的瞬间，陈末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出口隐藏在城市地下管网一个废弃的阀门室里。当他们推开沉重的铁门，来到附近一处地势稍高的街角时，整个市中心广场的恐怖景象尽收眼底。
这不再是简单的空间重叠，而是近乎暴烈的“强制融合”！广场中央，那台属于“统一科技”的、如同巨型蜘蛛般的奇异装置正在疯狂运转，发出刺耳的能量尖啸。装置核心射出一道扭曲的、不断变幻色彩的光柱，直击天空，仿佛要将天幕撕裂！
以光柱为中心，现实世界的景象正在像脆弱的玻璃一样破碎、剥落。柏油路面扭曲成了类似内脏器官般的蠕动表面；广场上的长椅和雕塑如同融化的蜡烛，变形拉伸，长出怪异的眼睛和嘴巴；天空不再是夜晚的深蓝，而是变成了暗红与紫黑交织的、如同污血般的颜色，低垂得仿佛要压垮高楼。
更可怕的是人群。未能及时逃离的市民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他们哭喊着、奔跑着，却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缓慢而扭曲。一些人被从裂缝中涌出的、由负面情绪凝聚成的影墟低等生物——“情感残渣”聚合体——纠缠、拖拽。这些聚合体形态不定，像是由粘稠的阴影、痛苦的呓语和破碎的记忆片段构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寒意。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恐惧的能量，这些能量又反过来滋养着影墟的侵蚀，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我去破坏那台装置！你尽量吸引那些‘残渣’的注意力，用手记的力量安抚它们，保护平民！注意安全，别靠太近！”顾先生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随即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广场中央的装置潜行而去。他所过之处，那些试图阻挡他的“残渣”聚合体，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开，发出凄厉的嘶鸣后消散。
陈末不敢怠慢，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冲向最近的一处混乱区域，那里有几个市民被几只如同黑色沥青般的“残渣”困住，吓得瘫软在地。
他举起《美人城手记》，集中精神，回想卷一中关于引导和净化低等影墟生物的方法。他将自己的意念——一种混合着安抚、坚定和“此处不应存在”的驱逐感——注入手记。
手记再次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这次光芒并不强烈，却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被白光波及的“残渣”聚合体，动作明显迟滞下来，它们发出的混乱呓语也变得微弱，仿佛被某种平和的力量所中和。
“快！往那边跑！”陈末对着吓傻的市民大喊，指向相对安全的区域。那几人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逃离。
陈末一边移动，一边持续催动手记的力量。他发现，面对这种非实体的、基于情感的生物，手记的净化效果比物理攻击有效得多。但这同样消耗着他的精神力，他感到太阳穴开始阵阵发痛。
广场上的混乱在持续。顾先生已经接近了那台巨型装置，与守卫在那里的几名“统一”武装人员发生了激战。顾先生的身手远超常人，动作简洁致命，那些装备精良的守卫在他面前竟显得不堪一击。
就在陈末成功引导又一批平民撤离，稍稍松了口气的间隙，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高台。那里站着几个人，正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炼狱景象。
其中一人，正是那个面带虚伪微笑的李博士！
而李博士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身形消瘦、眼神空洞迷茫的中年男子。
陈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那个穿着研究服的男人……正是他苦苦寻找的叔叔——陈远！
叔叔还活着！但他看起来完全不对劲！他的眼神没有焦点，表情麻木，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安静地站在李博士身旁，对周围的惨状无动于衷！
“叔叔！”陈末失声喊道，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