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血色，沾染了整片苍穹。
血月高悬，垂死之音回荡在这一片天地之间。
无数的妖兽彻底释放了本性，残忍嗜血，肆意屠杀，人族如蝼蚁。
“我跟你拼了。”
这是一个男子最后的疯狂。
他是一个书生，手中还拿着一本书籍。
但此刻却成为支撑他奋力拼杀的勇气。
“吼。”
他面前，一头猛虎嘶吼一声，张嘴将其身影给吞噬。
“格老子的，老子一辈子杀牲口，还没杀过妖兽，给我死！”
这是一个壮汉。
他手中提着一柄带血的屠刀，疯狂朝着一只妖兽挥砍过去。
可惜，凡人的屠夫，又怎么杀得了嗜血的妖呢？
……
这样的画面不绝，更远处也有人奋起反抗，生死面前，所有的愤怒和恐惧化为他们最后的不甘，只是面对这恐怖妖兽，一切都是徒劳。
而此时，苏岳的身影，也终于来到此地虚空之上，他的眸子，渐渐冰冷，血气狂涌。
目光之下，遍地哀嚎。
看着这遍地的尸体，他的怒火在升腾，当腥风吹动鼻息，苏岳的身影终于缓缓落下。
数十丈，是一对正在逃生的母子。
“孩子，我的孩子。”一个妇人被一只两丈大小狼妖给按在巨爪之下。
但她还在挣扎，用牙齿撕咬，想要挣脱束缚。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哪怕是面对这凶残妖兽，他们也愿为保护自己的孩子而付出一切。
但终究无力，狼妖脚下用力，锋利的爪牙直接刺穿了女人的身体。
而就在她面前不远处，一个被还在襁褓之中的婴儿呼天抢地的啼哭着，但那声音，却充满绝望。
仿佛，他也感受到了母亲的离去。
万物有灵。
即便是这婴儿，也在以自己的哭声，来宣泄自己的不甘。
但，妖兽却不在乎这些。
那狼妖伸出巨爪直接将婴儿给抓起，獠牙闪烁，张嘴就要将这婴儿给吞入腹中。
可就这时，苏岳的身影却猛地一动。
一瞬之间，出现在他面前。
而后，苏岳手中一道寒芒闪现，他的手臂直接被当空斩断。
而那婴儿，也稳稳的落在他手中。
吼！
顿时，一声嘶吼出现。
随即，无数的妖兽也将目光定格在苏岳身上。
一头头妖兽转动头颅，凶残的目光之中闪烁着凶残暴虐，獠牙还带着血渍，死死盯着苏岳。
在他们看来，武者的血气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养料。相对于普通人而言，苏岳这种修者，才更是他们想要猎杀的对象。
一时之间，距离苏岳最近的妖兽开始朝着苏岳嘶吼，似在试探。
苏岳则目空一切，他缓缓解开婴儿襁褓上的绳子， 而后将婴儿系子在即胸前。
等做完一切，他才缓缓抬头。
而就在这时，那一头头妖兽也猛地奔袭而至，似乎是根本压制不住内心贪婪，想要尝一尝苏岳的血。
砰！
但还不等他们的靠近过来，苏岳的身影却已经主动杀了出去。
他拳出入龙，血气如海。
每一拳中都带着他必杀的信念一般，横扫而出。
轰！
一头狐妖直接被苏岳轰在额头之上，澎湃的力量也随之爆发开来，使得那妖兽的脑袋直接开裂。
但苏岳的身影却没有停留。
以他的体魄，对于力量的感知早就已经入微，在一拳落下的一瞬，他再出一拳。
轰轰轰。
一道接着一道的拳影纵横捭阖，在这如炼狱般的场景之中出现。而随着苏岳出拳，一个接着一个的妖兽直接在场中炸裂，一如他们屠杀人族一般，在苏岳手中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眨眼之间，苏岳身前的妖兽已经被屠杀一空。
他们只是寻常妖兽，对苏岳而言，早在无月谷的时候，也早就杀的不知凡几。
而也在这时，远处的人族似乎也发现了苏岳这边，眼中再度燃烧起求生的渴望，拼命一般朝着苏岳靠拢。
苏岳也看透了他们的心思，主动迎了过去。
随后，苏岳将怀中的婴儿交给眼前一人的。
“去贫民窟，妖兽不会攻击。”
苏岳交代一声，而后不等那人反应过来，苏岳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再度杀向眼前的妖兽。
……
时间一晃，两个时辰时间过去。
苏岳宛若不知疲惫一般，在城中穿梭。
死在他手中的寻常妖兽已经无数，连苏岳自己都杀到麻木。
如果不是他有穴窍供养，以他的体魄怕是都无法承受这无穷无尽的杀戮。
只是可惜，他终究只是一个人。
即便他拼了命，却依旧有无数的人族惨死在妖兽之下。
而此刻，城中的妖兽却仿佛也已经知道了苏岳的残暴，远远的看到苏岳的身影就直接转身逃窜。
一时间，城中反倒是冷清下来，那无尽妖兽，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如潮水一般退了回去。
苏岳的身影立身在城中一条长街之上。
他身着血衣，立地不动，衣衫上却依旧有血滴落。
他知道，此时的平静只是为之后更强的风暴。
“多谢苏公子仗义出手，此情我天剑宗记住了。”
忽然，一道声音出现在苏岳身后。
苏岳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筑基后期的修者手持长剑，拱手说道。
“我不是为你们出手，而是这这满目苍生。”苏岳的声音有了几分沙哑。
他杀的太多了。
但这也证明，人族死的更多。
这满目的残尸，就是最好的说明。
天剑宗弟子眼中也浮现出一抹悲凉。
“妖兽面前，人族终究无力。便是修者，甚至都无法保全自身，我天剑宗三千驻守弟子，死了将近千人。如果不是你出手，甚至会死的更多。”天剑宗弟子说着，目光深沉。
“如果当初告诉你么的时候你们能信以为真，或许，不至于这么凄惨。”苏岳看向对方。
他对此人有印象。
这是驻守在城墙之上之人，从最开始进入上阳城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对方。
那人沉默下来，看着依旧被血色充斥的虚空，脸色凝重。
“此战不是我天剑宗之罪，即便是我们全都当真，面对这数以万计的妖兽，又能如何？我三千天剑宗弟子，一样只能血战。”片刻后，那人说道。
“那他们供奉的仙人……又在哪里？”苏岳声寒。
盛世之下，高唱太平。
让苍生信仰，那是他们之功。
仙人至高，承受众生虔诚的香火。
可此刻，他们又在哪里？
天剑宗之人叹息一声，却将目光看向了苏岳。
“你为何要出手？你提前预知了这里的劫，你完全可以躲过去。”
“我不是仙人。”
“我之所为，只求无愧于心。”苏岳缓缓 说着，这一刻仿佛做出什么决定一般，他抬头看向虚无，看向那凌空而立的身影，看向那虚无之中的血色苍穹……
“你们可以高高在上，也可以左右生死。”
“但此刻他们，你们眼中的蝼蚁，我来守。”
“我一介凡夫，不昧灾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