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日七侠 > 第62章 血色交通线
  “老张,这铜箱沉得像块石头,里面真藏着诗卷?”交通员小李抹了把汗,肩膀被铜箱勒出红痕,脚步在崎岖山路上踉跄。
  老张扶了把箱子,喘着粗气回话:“别废话,师部催得紧,过了前面的黑风口,就算闯过半程了。”他掀开衣襟,露出腰间的驳壳枪,“特高课的狗鼻子灵得很,咱们得赶在天亮前钻过这片林子。”
  两人刚拐过一道山弯,林子里突然窜出三道黑影!为首者戴着黑色贝雷帽,掏出怀表看了眼,日语夹杂着生硬的中文冷笑:“帝国的‘礼物’,该物归原主了。”
  小李猛地将铜箱往老张身后一推,拔枪就射:“老张带箱子走!我断后!”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木屑,他却被对方的手枪击中胸口,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手指还死死抠着扳机。
  老张眼角眦裂,扛起铜箱就往密林深处钻,身后传来小李最后一声怒吼:“狗汉奸——!”随即枪声戛然而止。
  石子口的临时交通站里,联络员王婶正往油灯里添油,见老张撞进门来,铜箱在地上拖出长痕,她手里的油壶“哐当”落地:“小李呢?”
  “牺牲了。”老张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声音发颤,“特高课的人追来了,快打开地窖!”
  王婶咬着牙掀开灶台石板,露出黑黢黢的地窖入口。老张刚把铜箱往下送,屋顶突然被炸开个窟窿!碎瓦中,特高课课长今藤九郎带着人破顶而入,皮鞋踩在油渍上发出黏腻的声响:“王女士,我们又见面了。上次放你走,是想看看这诗卷藏在什么地方——多谢带路。”
  王婶抄起灶膛里的火钳就往今藤九郎脸上招呼,被他身后的特务一脚踹翻在地。她看着老张被按在地上殴打,铜箱被抢走,突然抓起油灯往柴堆一扔:“烧!给我烧干净!”
  火焰瞬间吞噬了茅草屋顶,老张在浓烟中听见王婶的尖叫混着特务的怒骂,还有自己被打晕前的最后念头:至少,他们不知道备用路线……
  二十里外的二道梁交通站,老李正给骡子喂料,见浑身焦黑的老张从林子里爬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染血的衣角,顿时明白了大半。“石子口……没了?”
  “王婶自焚了……”老张咳着黑痰,从怀里掏出块揉烂的油纸,“这是备用路线图,诗卷被抢,但特高课只知明线,咱们还有机会在落马坡截回来!”
  老李把老张拖进草棚,往他伤口上撒草药:“落马坡是悬崖小道,我侄子小石头在那当猎户,让他带咱们抄近路。”他往门外看了眼,“但特高课肯定留了后手,佐藤那老狐狸,最会在暗处摆刀子。”
  话音未落,草棚门被一脚踹开!三名特务举着枪闯进来,为首者正是佐藤的副手,手里把玩着小李的驳壳枪:“李老头,听说你侄子对落马坡熟得很?不如……带路?”
  老李突然抄起铡刀劈向特务,却被对方一枪打穿手掌。他疼得浑身发抖,目光却死死盯着墙角的骡子:“小石头……别出来……”
  草棚外,躲在树后的少年小石头死死咬住嘴唇,看着叔叔被拖走,手里的猎刀深深扎进树干——他知道,叔叔是想让他带着那张藏在马蹄铁里的路线图,跑向最终的目的地。
  落马坡的悬崖栈道上,佐藤用刺刀挑着铜箱,得意地看着脚下云雾翻腾:“就算有备用路线,这悬崖也得用命填。”他身后的特务突然惨叫一声,被暗处射来的冷箭钉在岩壁上!
  “是小石头!”老张在栈道暗处喊,他被绑在树上,却看见少年从岩缝里探身,射出第二支箭,正中一名特务的咽喉。
  佐藤大怒,挥刀砍断箭杆:“黄口小儿也敢拦路!”他将铜箱扔给手下,亲自追向小石头。少年在栈道上腾挪躲闪,猎刀划出道道寒光,却终究抵不过特务的乱枪,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坠向云雾深处。
  老张看着那抹坠落的身影,突然挣断绳索扑向抓着铜箱的特务,两人抱着一起滚下栈道!坠落中,他摸到特务腰间的手雷,用尽最后力气拔了保险栓:“诗卷……会有人接的!”
  爆炸声在云雾中闷响,佐藤站在栈道尽头,看着手里仅存的半块铜箱碎片,脸色铁青。他不知道,小石头坠崖前,已经将备用路线图塞进了一只信鸽的脚环;他更不知道,二十里地外的三道坎交通站,联络员正抚摸着信鸽带回的纸条,对身后的同志们说:“石子口、二道梁都没了,但路还在。”
  三道坎的油灯下,一个穿粗布褂子的年轻人接过纸条,将其缝进衣领:“我叫赵六,从今天起,我就是新的交通员。”
  旁边的老交通员点点头,往他背包里塞了块干粮:“过了落马坡,还有十八盘,特高课的人肯定在那儿设卡。记住,诗卷可以丢,火种不能灭。”
  赵六紧了紧背包带,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声音坚定:“我知道。”
  老交通员看着他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对油灯喃喃自语:“小李、王婶、老张、小石头……这路,总有人接着走。”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仿佛在回应这句话。
  赵六的布鞋磨穿第三个洞时,终于爬上了十八盘的最后一道弯。山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割肉,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按住领口——那里藏着小石头用命换来的路线图,边角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
  “站住!”
  身后传来厉声呵斥,赵六猛地回头,只见三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特务追了上来,为首者正是佐藤的副手,手里的枪在雪光中闪着冷芒。
  “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副手喘着粗气,显然也是一路追上来的,脸上冻得通红,眼神却像狼一样凶狠。
  赵六没说话,转身就往旁边的密林里钻。他知道,十八盘的尽头就是接应点,但他不能把特务引过去。
  雪地里的脚印很清晰,特务们紧追不舍。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在树干上,溅起一片片雪粉。
  “砰!”
  赵六腿上一麻,踉跄着扑倒在雪地里。鲜血很快染红了身下的白雪,像一朵绽开的红梅。
  特务们围了上来,副手用枪指着他的脑袋,狞笑道:“跑啊?我看你往哪跑!”
  赵六咬着牙,手悄悄摸向背后的柴刀——那是老李留下的,刀鞘上还刻着个“李”字。
  “东西呢?”副手踢了踢他的腿,疼得赵六眼前发黑。
  赵六看着他,突然笑了:“在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副手怒极反笑,弯腰就要去搜他的身。就在这时,密林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呼哨!
  “驾!”
  一匹黑马从林子里窜了出来,马上的人穿着件军大衣,戴着毛皮帽子,手里挥舞着一根马鞭,直接冲向特务们!
  “是八路军的骑兵!”有特务惊呼。
  副手脸色一变,骂了句脏话,对着赵六放了一枪,转身就跑。子弹擦着赵六的胳膊飞过,打在雪地里。
  骑兵很快解决了剩下的两个特务,翻身下马,走到赵六身边,摘下帽子——竟是个年轻姑娘,眉眼英气勃勃。
  “我是八路军武工队的林岚。”她拿出绷带帮赵六包扎伤口,动作麻利,“老张同志发的电报我们收到了,来晚了一步。”
  赵六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赵六躺在一间温暖的土坯房里,腿上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过。林岚坐在炕边擦枪,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侧脸的线条很柔和。
  “醒了?”林岚抬头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碗热粥,“先垫垫肚子。”
  赵六接过粥,小口喝着,问道:“接应点……”
  “放心,东西已经安全送过去了。”林岚放下枪,“你脖子里的纸条我看到了,很关键。佐藤那伙人还在十八盘一带转悠,暂时不敢靠近。”
  赵六松了口气,粥碗在手里微微颤抖。他想起了老张滚下栈道时的决绝,想起了小石头坠崖前的眼神,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想哭就哭吧。”林岚递给他一块手帕,“咱们中国人,流血不流泪,但真到了伤心处,掉几滴也不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