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哥,这地图上标的雁门关还有一千多里地,照咱们这脚程,没个把月怕是到不了。”李三刀拄着枪杆,额头上渗着汗,军靴上沾满了尘土,“中间还要过三条河、翻五座山,听说过了坎河口就是鬼子的地盘,盘查得紧着呢。”
曹枭展开牛皮地图,手指在“大兴镇”三个字上点了点:“先到前面的大兴镇歇脚,补充点干粮和水。老周说那镇子是个交通要道,国军和鬼子都在附近活动,咱们得小心点,别暴露身份。”
邹万方扛着新换的狙击枪,枪身裹着伪装布,只露出瞄准镜的反光:“我刚才在山顶上瞅见西边有烟柱,像是炮仗响,说不定有仗打。”
春桃背着发报机,线绳缠在手腕上:“要不要先派个人去侦查?万一撞上鬼子大部队,咱们这三十来人可不够打。”
“不用。”曹枭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中野带十个人走左边的山道,咱们走大路,保持三里距离,遇事先打信号弹。刘彪,你扮成货郎在前头探路,发现情况就往回跑,别逞能。”
刘彪把货郎担子往肩上一挑,摇着拨浪鼓:“放心,我这双眼睛尖着呢,鬼子的马靴和国军的布鞋,隔着半里地就能分清。”
队伍刚走到大兴镇外的高粱地,就听见“轰隆——轰隆——”的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西边的天空被火光染红,炮弹呼啸着划过半空,砸在镇子方向,扬起漫天烟尘。
“是炮战!”邹万方立刻趴在田埂上,狙击枪架在土坡上,“镇子西口,国军的炮兵在跟鬼子对轰,看炮口火光,鬼子至少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
曹枭也趴了下来,借着高粱秆的缝隙望去:镇口的土墙上趴满了国军士兵,正用步枪还击,两门迫击炮架在碾盘上,炮口冒着烟,却打得很零散,显然是炮手经验不足。而镇子外的开阔地上,日军的炮兵阵地设在土坡后,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往城墙上砸,墙砖被炸得粉碎。
“国军快顶不住了!”春桃急得攥紧了拳头,“你看那城墙,都快被轰塌了!”
中野带着人从山道绕了过来,趴在曹枭身边:“鬼子的炮兵阵地在土坡后,视野开阔,国军的迫击炮打不到。咱们可以从侧翼的水渠绕过去,打掉他们的炮位。”
李三刀拽出腰间的手榴弹:“还等啥?干他娘的!救一个是一个!”
曹枭按住他的手,眼神锐利:“别急。鬼子的步兵在阵地周围布了岗哨,硬冲会吃亏。邹万方,你找个制高点,打掉他们的观察员;刘海,带两个人去水渠里埋地雷,炸他们的弹药箱;中野,你带队员从后面摸过去,用刺刀解决岗哨;剩下的人跟我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得令!”队员们低声应道,像狸猫似的钻进高粱地,消失在青纱帐里。
邹万方猫着腰跑到镇外的老槐树上,树干粗壮,枝叶茂密,正好能看清日军阵地。他架起狙击枪,瞄准镜里出现了土坡上的观察员,那家伙正举着望远镜大喊,指挥炮兵调整角度。
“砰!”
子弹穿透望远镜,正中观察员的眉心。他手里的望远镜“哐当”掉在地上,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观察员没了!”日军炮兵阵地上一阵慌乱,炮击的节奏顿时乱了。
就在这时,刘海带着两个队员从水渠里摸了过去。水渠里的水刚没过膝盖,他们屏住呼吸,像鳄鱼似的往前挪,手里的地雷引线已经接好。离日军的弹药箱还有十米时,刘海做了个手势,三人同时把地雷推了过去,然后迅速潜水。
“轰隆!轰隆!”两声巨响,日军堆在土坡后的弹药箱被引爆,炮弹连环爆炸,火光冲天而起,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被炸得翻了个个儿。
“动手!”曹枭大喊着,带领队员从高粱地里冲了出来,冲锋枪“哒哒哒”地扫射,手榴弹扔得像雨点。
中野带着队员从后面摸上土坡,短刀划破夜空,岗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抹了脖子。他们捡起地上的日军步枪,对着混乱的炮兵阵地开火,日军被前后夹击,顿时溃不成军。
镇墙上的国军见状,也鼓起勇气反击,迫击炮虽然打得不准,却也起到了牵制作用。不到十分钟,日军的炮兵阵地就被彻底摧毁,剩下的鬼子抱着头往西边跑,被邹万方的狙击枪一个个点名。
战斗结束后,曹枭带人走进大兴镇。镇子西头被炸得一片狼藉,断壁残垣间躺着国军和日军的尸体,几个幸存的国军士兵正坐在地上哭,其中一个伤了腿的中尉看到曹枭他们,挣扎着站起来敬礼:“谢……谢谢你们!要是再晚来五分钟,镇子就被攻破了!”
曹枭扶着他坐下:“你们是哪部分的?怎么跟鬼子打起来了?”
中尉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泪:“我们是国军暂编第三师的炮兵小队,奉命护送两门迫击炮去雁门关前线,路过这儿被鬼子堵了。原本有二十多个人,刚才一阵炮轰……就剩我们三个了。”他指了指旁边两个伤兵,一个断了胳膊,一个被弹片划伤了脸,“我叫赵强,是小队长。”
春桃和薛之谦赶紧上前给伤兵包扎,磺胺粉撒在伤口上,疼得他们龇牙咧嘴,却没人吭声。
李三刀在日军阵地里翻了翻,抱回来几箱罐头:“还有点吃的,先垫垫肚子。”
赵强看着罐头,突然红了眼圈:“昨天还跟弟兄们说,等送到了迫击炮,就去雁门关外喝顿好酒……”
曹枭让队员们在镇子里找了间没被炸坏的破庙,生起篝火。赵强和两个伤兵喝着热水,精神好了些。曹枭问他:“你们去雁门关送迫击炮,知道那边的情况不?”
“知道点。”赵强叹了口气,“鬼子在雁门关修了个炮兵阵地,有四门榴弹炮,天天往咱们运输线上炸,师部损失惨重,所以才调咱们的迫击炮去支援,想打掉它。”他看了看曹枭,“你们也是去雁门关?”
“算是吧。”曹枭没细说,“我们去执行点任务。”
赵强也没多问,只是道:“那鬼子的炮兵阵地修在半山腰,周围有铁丝网和暗堡,硬攻根本不行。我们出发前,师部说已经派了三批人去偷袭,都没成功。”
中野在一旁听着,突然开口:“九二式步兵炮的射程只有两公里,榴弹炮能打五公里,你们的迫击炮射程不够,就算送到了也没用。”
赵强点头:“我们也知道,可师部没别的重武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曹枭沉思片刻:“你们伤得重,跟我们走不方便。这样,我们给你们留点干粮和药品,等天亮了你们往南走,那里有咱们的根据地,能收容你们。”
赵强摇头:“不行!迫击炮还在镇东头的地窖里,那是师部的宝贝,不能丢!我就算爬,也得把它送到雁门关!”
曹枭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一动:“你真想送?”
“想!”赵强拍着胸脯,“只要能打掉鬼子的炮兵阵地,我这条命不算啥!”
“那跟我们走。”曹枭说,“我们也去雁门关,正好顺路。你们的迫击炮或许用得上,比如……炸掉他们的弹药库。”
赵强眼睛一亮:“真的?你们有办法打掉阵地?”
“现在还没有。”曹枭坦诚道,“但咱们人多了,总能想出办法。你们熟悉迫击炮性能,我们擅长偷袭,说不定能成。”
邹万方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先在这儿休整两天,让他们养养伤,我去周围侦查下,看看鬼子有没有援兵。”
刘彪也道:“我去镇子里转转,看看能不能弄点马车,拉迫击炮方便。”
曹枭点头:“也好。这两天大家轮流警戒,别大意。赵强,你给我们讲讲雁门关炮兵阵地的布防,越详细越好。”
赵强赶紧掏出张草图,借着篝火的光比划:“阵地在雁门关西侧的禄口崖,三面是悬崖,只有一条路能上去,路口有两个暗堡,上面架着机枪……”
接下来的两天,队员们在大兴镇休整。邹万方侦查回来,说西边十里地有个鬼子据点,大概一个小队的兵力,暂时没动静;刘彪弄来两辆马车,是从镇外一个地主家“借”的,还找了两匹马拉车;赵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