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嘎呀路!来人!来人!快快滴来人!”服部建融在马厩的干草堆上挣扎着嘶吼,粗布马夫服被他撕扯得歪歪扭扭,露出里面沾满污渍的衬衣,“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少将!服部建融!谁把我绑到这来的?赶紧给我送回到指挥部,我要指挥战斗!”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惊得马厩里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阵阵嘶鸣。昨夜被八路军俘虏后,他趁押送的战士不备滚下山坡,跌跌撞撞跑回邢台城边缘,却被巡逻的宪兵当成逃兵捆了,扔进了这个他曾经最鄙夷的马厩。
“吵什么吵!”一个粗暴的声音从马厩门口传来,宪兵队队长高桥九村叼着烟卷,带着两个宪兵踹门进来。他穿着笔挺的宪兵制服,靴底在泥地上踏出沉重的声响,眼神像看疯子似的盯着服部,“大清早的鬼叫什么?不知道皇军在休整吗?”
服部建融看到宪兵,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挣扎:“高桥君!是我啊!服部建融!以前的华北方面军少将参谋!快给我松绑!”
高桥九村皱起眉头,蹲下身扯掉服部脸上的破布——那是巡逻兵为了不让他叫喊胡乱塞的。当看清服部那张布满血污和疯癫的脸时,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服部少将?你怕不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八嘎!”服部气得浑身发抖,唾沫星子喷了高桥一脸,“我真是服部建融!你去查档案!查华北方面军的名册!我父亲是前陆军大臣服部卓四郎!你敢这样对我说话?”
高桥九村抹了把脸,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就你?一个穿着马夫服、被捆在干草堆里的疯子,也敢冒充服部家族的人?我看你是饿疯了!”他对身后的宪兵道,“把他嘴堵上,扔到最里面去,别让他吵到战马。”
“等等!”服部急得大喊,“我知道邢台的布防!我知道八路军的动向!我能帮皇军打胜仗!你只要给我松绑,给我更衣,我现在就去指挥战斗!”
高桥九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抬脚,重重踹在服部的肚子上。服部像只虾米似的蜷缩起来,疼得冷汗直流,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巴嘎呀路!闭上嘴!”高桥的脸因为愤怒涨得通红,军靴踩着服部的手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指挥战斗?就凭你?一个连马都喂不明白的废物,也配谈指挥?”
他凑近服部,声音压低,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告诉你,真正的服部少将早就因为打了败仗,被降成马夫长了!听说他昨天还试图逃跑,被宪兵队抓了现行——你该不会就是那个丧家之犬吧?”
服部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没想到自己的糗事已经传遍了邢台,连一个宪兵队长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羞耻、愤怒、绝望像毒蛇似的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晕厥过去。
“吵死啦!”高桥不耐烦地吼道,从怀里掏出块脏布,粗暴地塞进服部嘴里,“再敢出声,我就把你扔去喂狼狗!”
两个宪兵拖死狗似的把服部拽到马厩最里面,用铁链拴在柱子上。服部瞪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疯狂。
高桥九村整理了一下制服,啐了一口:“晦气。”转身带着宪兵走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叮嘱马夫,“看好这个疯子,别让他跑了。”
马夫连连点头,看着被铁链拴住的服部,眼里满是同情——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少将,落到这份上,也够惨的。
中午时分,马厩里进来一个送饭的伙夫。服部听到动静,拼命扭动身体,铁链在柱子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伙夫吓了一跳,看到他眼里的祈求,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掏出了他嘴里的布。
“水……给我水……”服部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伙夫递过一个水瓢,服部抢过去,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瓢,才缓过劲来。他看着伙夫,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兄弟,你想不想升官发财?”
伙夫愣了一下:“啥意思?”
“我真是服部建融!”服部压低声音,“你只要把我放了,再帮我把城防司令部的保险柜打开,里面的金条分你一半!不,七成!只要拿到金条,咱们立刻就能离开中国,去南洋过好日子!”
伙夫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你别骗我了,我听说服部少将是个大骗子,连自己人都坑。”
“我没骗你!”服部急道,“保险柜的密码是57319!是我亲自设置的!里面不仅有金条,还有日军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你想想,把这些交给八路军,他们能给你多少好处?”
伙夫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后退一步:“你……你居然想通敌?我要去报告宪兵队!”
“别去!”服部慌了,“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要是不想跟八路军合作,帮我联系多田骏司令官也行!就说我有重要情报汇报,他肯定会见我!”
伙夫犹豫了,看着服部急切的样子,心里有些动摇。不管这人是不是真的少将,万一他说的是真的,自己岂不是错过了机会?
“你……你真的知道作战计划?”伙夫小声问。
“千真万确!”服部赶紧点头,“我还知道八路军什么时候会攻打邢台!就在三天后!他们会从西门进攻,因为那里的城墙最薄!”
这其实是服部瞎编的——他根本不知道八路军的动向,但此刻为了活命,只能信口雌黄。
伙夫咬了咬牙:“好,我就信你一次。但我不能放你,我去给你找个能说话的人来。”
服部喜出望外:“快去!告诉他们,我有能让日军反败为胜的情报!”
伙夫点点头,转身匆匆离开了马厩。服部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只要能见到有权势的人,他就有办法翻盘。
傍晚,马厩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不是宪兵,而是一个穿着中佐制服的军官,身后跟着两个卫兵。服部认出他是城防司令部的参谋长大岛茂,眼睛顿时亮了。
“大岛君!我是服部啊!”服部激动地喊道,“快给我松绑!我有重要情报要告诉你!”
大岛茂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服部,眼神里充满了复杂。他是接到伙夫的报告才来的,心里也拿不准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服部建融。
“你说你有情报?”大岛茂开门见山。
“没错!”服部赶紧道,“八路军会在三天后从西门进攻!他们的主力都藏在城西的破庙里!只要我们提前设伏,一定能一举歼灭他们!”
大岛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被他们俘虏过,听到了他们的计划!”服部撒谎不眨眼,“我好不容易逃回来,就是为了报告这个情报!大岛君,你一定要相信我!只要打胜了这仗,我就能官复原职,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大岛茂沉默了。他知道服部是个惯于撒谎的人,但这个情报如果是真的,那可是大功一件。就算是假的,核实一下也没什么损失。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大岛茂终于开口,“但你必须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真的服部建融,是不是真的知道八路军的动向。”
“千真万确!”服部连忙保证,“我可以对天发誓!”
大岛茂对卫兵道:“把他解开,带到司令部去。要是敢耍花样,当场枪毙。”
“是!”
卫兵解开铁链,服部踉跄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着柱子,看着大岛茂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等他重新掌权,第一个就要让高桥九村和那些嘲笑他的人付出代价!
城防司令部的审讯室里,服部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杯热茶。大岛茂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档案。
“档案显示,你确实是服部建融,前华北方面军少将参谋。”大岛茂看着他,“但档案里也写着,你因指挥失误被降为马夫长,且有通敌嫌疑。”
“那是污蔑!”服部激动地站起来,“通敌的是佐藤!是他擅自投降,才导致芒硝山失利!我是被冤枉的!”
“是不是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