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鬼子的第六波进攻开始了。
这次来的是一个完整的联队,加上伪军两个团,总兵力超过五千人。但坦克只剩下了最后五辆——之前的二十辆坦克已经被击毁了十五辆,剩下的五辆是鬼子的最后家底。
五千多人,五辆坦克,排成密集的进攻队形,朝新一团的阵地压过来。
李云龙站在战壕里,手里端着那挺歪把子机枪,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鬼子。他的身边,一千五百名新一团的战士严阵以待,枪口对准前方。
“弟兄们!”李云龙大声说,“今天这一仗,是咱们新一团成立以来最大的一仗。对面有五千多鬼子,咱们只有一千五。但老子不怕!你们怕不怕?”
“不怕!”战士们齐声大喊。
“好!”李云龙哈哈大笑,“那今天,咱们就跟狗日的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杀!”
“杀!”
一千五百人的喊声,像一声惊雷,在正定城北的原野上炸开。
鬼子的进攻开始了。五辆坦克排成一排,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朝阵地涌过来。
“迫击炮!打坦克!”李云龙下令。
新一团的八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飞向坦克群。但迫击炮是曲射武器,打坦克这种低矮目标很难命中。几发炮弹落在坦克周围,炸起的烟尘遮蔽了视线,但没有一发直接命中。
“反坦克炮!”李云龙又下令。
新一团的四门反坦克炮开火了。这次打准了——两辆坦克被击中,一辆的履带被炸断,另一辆的炮塔被掀飞。但剩下的三辆坦克还在往前冲。
“坦克!咱们的坦克上!”李云龙大喊。
孙排长开着那辆九七式坦克,带着另外两辆缴获的坦克,从阵地后面冲出来。三对三,坦克对坦克。
孙排长的坦克冲在最前面,跟鬼子的坦克在开阔地上展开了一场钢铁对决。炮弹在坦克之间飞来飞去,有的打偏了,在地上炸出一个大坑;有的击中了装甲,溅起一蓬火星。
孙排长瞄准了最前面那辆鬼子的坦克,一炮轰过去。炮弹击中了它的侧面装甲,穿透了进去,在内部爆炸。坦克的舱盖被炸飞,浓烟和火焰从里面冒出来,坦克停了下来。
另外两辆八路军的坦克也跟鬼子的坦克交上了火。一辆被鬼子的炮弹击中了履带,歪歪扭扭地停下来;另一辆则击中了鬼子的炮塔,把它炸歪了。
三辆鬼子的坦克,两辆被击毁,一辆被击伤。八路军的坦克,一辆被击伤,两辆还能战斗。
“好!”李云龙大喊,“坦克赢了!步兵,跟我冲!”
他跳出战壕,端着机枪朝鬼子的步兵扫射。一千五百名战士跟着他,像潮水一样涌出阵地,扑向五千多鬼子。
开阔地上展开了空前惨烈的混战。刺刀对刺刀,手榴弹对手榴弹,杀声震天。李云龙端着机枪在前面开路,子弹打光了就抡起枪托砸,枪托砸碎了就拔出驳壳枪打。
曹枭虽然被命令撤下去休息,但听到枪声又跑了回来。他带着特战队剩下的四十多人,从侧翼插进鬼子的队伍里,像一把尖刀,把鬼子的阵型撕开了一个口子。
“杀!”
特战队的队员们个个以一当十,在鬼子的队伍里左冲右杀。刘彪的大刀已经砍得卷了刃,他就捡起地上的一把鬼子军刀,继续砍。一刀一个,刀刀见血。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等枪声渐渐平息下来,开阔地上到处都是尸体。五千多鬼子,被打死打伤一千五百多人,剩下的狼狈地逃了回去。伪军更惨,两个团三千多人,被打死打伤八百多,剩下的全投降了。
新一团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一千五百人,牺牲了四百多人,伤了三百多人。三辆坦克,一辆被击毁,两辆被击伤,但还能开。
李云龙站在开阔地上,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鬼子的。他的机枪早就打光了子弹,现在手里握着一把鬼子的军刀,刀上还在往下滴血。
“团长,鬼子退了!”赵刚从后面跑上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鬼子全线撤退了!旅长说,这是鬼子在华北最大的败仗!”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着正定城的方向。城墙上,红旗还在飘扬。城门口,老百姓们正涌出来,端着热水和干粮,迎接凯旋的战士们。
“曹枭呢?”李云龙突然问。
“在这儿呢。”曹枭从后面走过来。他的左臂已经完全不能动了,吊在脖子上,脸上被弹片划了一道,血糊了半张脸,但眼神依然明亮。
李云龙看着他,突然笑了:“好小子,还活着。”
“团长,你还活着,我哪敢先死。”曹枭也笑了。
李云龙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走!回城!今天老子请客,喝他个一醉方休!”
正定城里,到处是欢庆的人群。
老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有的端着饺子,有的提着酒壶,有的抱着西瓜,争着往战士们手里塞。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拉着李云龙的手,老泪纵横:“李团长,你们真是活菩萨啊!要不是你们,俺们这些老骨头早就被小鬼子祸害了!”
李云龙嘿嘿笑着:“大娘,您放心。只要有我们新一团在,小鬼子就别想踏进正定一步!”
城隍庙里,炊事班摆上了十几桌酒席。鸡鸭鱼肉,白面馒头,管够。李云龙坐在主桌上,端起一碗酒:“弟兄们!今天这一仗,打得好!打出了咱们新一团的威风!来,干了这碗!”
“干!”
战士们齐声大喊,一饮而尽。
曹枭坐在角落里,端着碗,慢慢地喝着酒。他的左臂疼得厉害,但他不想去卫生队——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他不想让伤口破坏了气氛。
“副团长。”刘彪端着碗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今天杀得痛快!我一个人就砍了十几个鬼子!”
曹枭笑了:“好样的。”
“副团长,你说,鬼子还会来吗?”刘彪问。
曹枭想了想:“会。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至少短时间内,他们不敢再来了。”
“那就好。”刘彪咧嘴一笑,“等他们再来,我再砍他十几个!”
曹枭看着刘彪那张年轻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战士,这些兄弟,跟他一起出生入死,一起流血牺牲,一起欢笑,一起哭泣。他们是他的战友,他的兄弟,他的家人。
“刘彪。”曹枭说。
“嗯?”
“等打完仗,你想干什么?”
刘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俺想回老家,种地。俺爹俺娘还在老家呢,好几年没见着了。打完仗,俺要回去看看他们。”
曹枭点点头:“好。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真的?”刘彪眼睛一亮。
“真的。”曹枭笑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看你爹你娘,看看你老家的地。然后,咱们再回来,把这片土地建设好。”
刘彪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红了:“副团长,俺……俺谢谢你。”
“谢什么?”曹枭拍拍他的肩膀,“咱们是兄弟。”
正定城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远处,凤凰岭的方向,枪声已经停了。鬼子的残兵败将正在狼狈地北撤,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仗,八路军以五千人的兵力,击退了鬼子两万三千人的进攻,打死打伤鬼子四千多人,俘虏伪军两千多人,击毁坦克十二辆,缴获火炮二十多门、枪支两千多支。
这是华北抗战以来,八路军取得的最大胜利之一。
但曹枭知道,战争还没有结束。鬼子还会来,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但今天,他们要庆祝。庆祝胜利,庆祝活着,庆祝这片土地上的红旗,依然在风中飘扬。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酒是辣的,烧得嗓子眼发烫。但心里更烫。
因为他是八路军,是人民的军队。他的身后,是正定的老百姓,是石家庄的老百姓,是千千万万盼望着和平的中国老百姓。
不管鬼子来多少,他都会像钉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