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苟在长安看盛世 > 第121章 魏王相邀:文学馆的“清谈”
  冬日的寒意渐深,宫墙内的气氛却似乎因为年关将近而多了几分躁动。李简依旧恪守着“病弱闲王”的本分,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自己那略显清冷的宫殿里,通过小柱子和加密信道遥控着他的“商业与技术帝国”。李祐被赶回封地的消息他已知晓,这让他暂时松了口气,少了一个明面上嚣张跋扈的对手。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尤其是在这权力交织、人心叵测的深宫。送走了猛虎,或许会引来更狡猾的狐狸。
  这一日,李简刚送走前来“探讨学问”(实为汇报研造所最新进展)的李德謇,正想清静片刻,殿外便传来内侍恭敬的通报声:
  “魏王府长史求见——”
  魏王府?李简心中微凛。不同于李祐的莽撞,魏王李泰心思深沉,其招揽手段也更为“文雅”和难以拒绝。他亲自派长史前来,所为何事?
  心中念头飞转,李简迅速给小柱子使了个眼色,两人瞬间进入“备战状态”。李简躺回榻上,拉紧裘被,脸上刻意流露出几分疲惫和病气。小柱子则连忙收拾了桌上散落的图纸,换上一碗温热的、药味恰到好处的“道具汤药”。
  魏王府长史是一位四十多岁、面容清癯、举止得体的文官。他进殿后,规规矩矩地向李简行了礼,态度不卑不亢。
  “下官奉魏王殿下之命,特来拜见十二殿下。”长史双手奉上一份制作精美的请柬,“三日后,魏王府文学馆将举办一场岁末文会,以文会友,品茗清谈。魏王殿下素闻十二殿下虽静心养病,然天资聪颖,于杂学别有见解,特命下官送来请柬,恳请十二殿下拨冗莅临,以为文会增色。”
  文学馆文会?李简心中冷笑。李泰这是换了一种方式来试探和招揽啊。谁不知道魏王府文学馆是他笼络天下文士、彰显其“崇文”形象的核心机构?那里聚集了大量依附于他的文人墨客,说是“清谈”,实则少不了攀附、站队和思想交锋。让他这个“病弱”且“离经叛道”(暗指他对格物之学的兴趣)的皇子去那种地方,其用心不言自明。
  直接拒绝?恐怕会显得不识抬举,甚至可能被解读为对李泰的轻视,平白树敌。
  答应前往?那无疑是羊入虎口,在那种环境下,他这点“病弱”演技和浅薄“杂学”,很容易被那些饱学之士看穿或驳斥,自取其辱。
  电光火石间,李简已有了决断。他脸上露出受宠若惊又夹杂着为难的神色,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魏王兄……厚爱,臣弟感激不尽。只是……咳咳……臣弟这身子骨,实在是……御医再三叮嘱,需避风静养,忌劳神费力。文学馆群贤毕至,高谈阔论,臣弟只怕……只怕去了,非但不能为文会增色,反而因精力不济,扫了诸位雅兴,那便是臣弟的罪过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恳求的目光看向小柱子。小柱子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着长史躬身道:“长史大人明鉴,我家殿下近日确实精神短少,夜间多咳,李太医昨日还来看过,说万万不可再费心神……这……这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那长史显然早有准备,并未因李简的推脱而意外,依旧面带微笑道:“殿下不必过虑。魏王殿下亦知殿下贵体欠安,特意吩咐,文会上已为殿下准备了安静的暖阁,备有软榻。殿下只需露个面,稍坐片刻,感受一下文墨之气即可,绝不敢让殿下劳累。魏王殿下言道,兄弟之间,重在情谊,文章小道,不过助兴罢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也太过刻意了。李泰这是算准了他不敢也不愿彻底撕破脸。
  李简心中暗骂李泰狡猾,面上却只能做出犹豫挣扎之态,最终“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既然……既然魏王兄如此盛情,臣弟……臣弟若再推辞,便是不识好歹了。只是……届时若臣弟言行有何不妥,或体力不支,还望魏王兄与诸位贤达海涵。”
  “殿下放心,魏王殿下定能体谅。”长史见目的达到,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又客套了几句,便躬身告退。
  送走长史,李简脸上的“病容”瞬间褪去,眉头紧锁。
  “殿下,这可如何是好?”小柱子焦急道,“那文学馆里都是魏王的人,一个个牙尖嘴利的,您去了岂不是……”
  “躲是躲不过了。”李简揉了揉眉心,“李泰这是阳谋。他料定我不敢不去,也料定我在那种场合难以发挥。他无非是想看看我的真实状态,试探我的深浅,或许还想借他门下文士之口,打压一下我可能有的那点‘奇思妙想’。”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非去不可,那就不能任人宰割。不能展现才华,但要展现‘态度’。”
  “态度?”小柱子不解。
  “对。”李简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一个‘病弱’、‘懵懂’但‘真诚’、‘对兄长充满敬意’的弟弟的态度。他们要谈经论道,我就表示听不懂,但表示佩服;他们要吟诗作对,我就坦诚不会,但表示欣赏;他们若有人提及‘杂学’或‘兰陵生’,我就装作茫然,或者只说‘故事有趣’,绝不深入探讨。”
  他看向小柱子,吩咐道:“去,准备一下。三日后,我们要上演一场‘身残志坚’(伪)、‘仰慕兄长’的好戏。记住,核心要义是——示弱,藏拙,但要不卑不亢,时刻保持对魏王兄长的‘尊敬’和‘感激’。”
  “奴婢明白了!”小柱子用力点头,虽然觉得难度很大,但对自家殿下的演技有着迷之自信。
  三日后,魏王府张灯结彩,文人雅士络绎不绝。李简乘坐着简单的马车,在小柱子的搀扶下,“虚弱”地走进了这座以藏书丰富、名士云集而闻名的文学馆。
  馆内温暖如春,茶香与墨香混合,气氛热烈。李泰端坐主位,华服玉冠,气度雍容,见到李简进来,立刻起身相迎,态度亲切温和,尽显兄长风范。
  “十二弟来了!快,这边坐,为兄特意为你准备了暖阁。”李泰亲自引着李简来到一处用屏风隔开的安静角落,里面果然铺着软榻,放着暖炉。
  “多谢……魏王兄。”李简“感激”地道谢,在小柱子的帮助下“艰难”地坐下,脸色在温暖的空气中依旧显得有些苍白。
  文会开始,果然如李简所料,众人先是赋诗,后是辩论经义,引经据典,唇枪舌剑。李简始终安静地坐在角落,脸上带着适时的茫然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崇拜。每当有人看向他,他便报以“虚弱”而“友善”的微笑,或者在小柱子的“提醒”下,轻轻鼓掌表示赞赏。
  期间,果然有依附李泰的文士,看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到了近日风头正劲的“兰陵笑笑生”及其“离经叛道”的小册子上,言语间颇多贬斥,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李简。
  李简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更加茫然的神情,等那人说完,他才“小心翼翼”地、带着几分“好奇”地低声问身旁的李泰:“魏王兄……他们说的‘兰陵生’……就是写《七侠五义》的那个吗?臣弟觉得……故事还挺好看的……”
  他绝口不提那些“格物”小册子,只将其归结为“故事好看”,完美契合了一个“卧病无聊、只看故事解闷”的皇子形象。
  李泰看着他这副样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和……释然。他笑着拍了拍李简的手:“十二弟喜欢便好。不过些消遣之物,莫要太过沉迷,伤了心神。”
  “臣弟晓得。”李简“乖巧”地点头。
  整场文会,李简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花瓶”角色——存在感稀薄,人畜无害,对兄长充满敬意,对学问一窍不通,唯一的爱好是看闲书故事。
  当李简以“体力不支”为由,提前告退时,李泰亲自将他送到门口,态度依旧亲切,但眼神深处的那份审视,似乎淡去了不少。
  回到自己的宫殿,卸下伪装,李简长长地舒了口气。
  “殿下,您今天演得太好了!”小柱子兴奋地道,“魏王肯定觉得您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药罐子!”
  “但愿如此吧。”李简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颊,“李泰比李祐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