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苟在长安看盛世 > 第146章 太子废,晋王立
  长安,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暗流汹涌,吞噬着一切试图挑战规则或命运的人与事。李简那场针对漕运构陷的反击,如同在漩涡边缘投下的一颗石子,虽激起了涟漪,却并未能改变漩涡中心那注定要发生的、更宏大的悲剧。
  就在刑部与御史台联合调查组进驻洛阳,开始重新核查“唐工坊”货物被扣案,并且所有迹象都隐隐指向东宫某些属官的不法行为时,一场真正的、席卷整个大唐帝国上层的政治风暴,已骤然降临。
  这一日,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长安城的朱雀门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李简正难得有闲情逸致,在自己的小院里指挥小柱子和几个信得过的内侍,尝试搭建一个简化版的“温室”,试图在初春的微寒中培育些反季节的蔬菜——这既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也算是他“格物致知”的一点小实验。
  “殿下,这……这用琉璃(指透明度高的原始玻璃)罩起来,真的能让菜长得快些?”小柱子看着那几块费了好大劲才弄来的、透明度欠佳的琉璃片,一脸怀疑。
  “这叫利用太阳的光和热,营造小气候,懂不懂?”李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跟人冷了要穿袄子一个道理……算了,跟你这榆木疙瘩说不通,照做就是。”
  主仆几人正忙活着,突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宫苑间的宁静。那脚步声沉重、密集,带着金属甲叶摩擦的铿锵之声,绝非寻常宫人或侍卫巡逻的动静。
  李简动作一顿,直起身子,侧耳倾听。小柱子和其他内侍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是……是百骑司,还是金吾卫?”一个小内侍声音发颤地问。
  李简没有回答,他快步走到院门旁,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只见一队队顶盔贯甲、手持长戟的禁军士兵,面色冷峻,步伐迅疾地跑过宫道,方向直指——东宫!
  与此同时,隐约的呵斥声、哭喊声、兵刃碰撞声从东宫方向传来,虽然隔得远听不真切,但那混乱的声响足以说明一切。
  “殿……殿下!”小柱子连滚带爬地跑到李简身边,脸色煞白,“是东宫!禁军把东宫围了!”
  李简的心脏猛地一跳,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还是感到一阵心悸。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沿着它固有的轨迹,无情地碾了过来。
  “闭嘴!”李简低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把东西都收了,所有人退回殿内,紧闭宫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去,也不许打听!”
  “是,是!”小柱子等人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李简最后一个退回殿内,亲手合上了沉重的宫门,将那隐约传来的喧嚣隔绝在外。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李承乾完了。
  历史上,太子李承乾因忌惮魏王李泰得宠,自身地位不保,联络汉王李元昌、城阳公主驸马杜荷、侯君集等人,意图起兵逼宫,事泄被废。如今,这个时刻终于到了。虽然他这只“蝴蝶”的到来,可能让一些细节发生了变化(比如针对他的构陷),但大势,终究难改。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小柱子凑到窗边,透过缝隙紧张地向外张望,虽然什么也看不到。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混乱声响渐渐平息,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愈发沉重。
  傍晚时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谁?!”小柱子尖着嗓子问道,声音都在发抖。
  “奴婢王德,奉陛下口谕,传召十二皇子李简,即刻前往两仪殿见驾!”门外传来内侍监王德那特有的、略带尖细却又沉稳的声音。
  李世民召见!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
  小柱子等人吓得腿都软了,齐刷刷看向李简。李简也是心中一凛,但面上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对镜调整了一下表情,确保是那种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不安与顺从,然后对吓得脸色发白的小柱子低声道:“守好家里,我没回来之前,谁来也别开门。”
  说完,他拉开殿门,对着门外躬身等候的王德,努力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有劳王内侍了,我们这便去吧。”
  前往两仪殿的路上,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宫道两旁值守的禁军士兵数量明显增多,一个个甲胄鲜明,面色肃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的一切。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不久前的紧张与血腥气。
  王德在前引路,一言不发,脚步匆匆。李简跟在他身后,亦是沉默,心中却在飞速盘算。李世民在这个时候召见他,用意何在?是怀疑他与东宫之事有牵连?还是因为他之前与李承乾有过冲突(构陷事件)?亦或是……别有深意?
  踏入两仪殿,一股肃穆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内灯火通明,李世民端坐在御案之后,身着常服,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蕴藏着雷霆风暴。御案之下,房玄龄、长孙无忌等几位核心重臣垂手侍立,个个面色凝重,大气不敢出。
  李简甚至瞥见,魏王李泰也在一旁,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微微颤抖的衣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而晋王李治,则站在更靠后的位置,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恐惧和茫然。
  “儿臣参见父皇。”李简依足礼数,跪拜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一个被突然召见、面对如此阵仗而感到惶恐不安的皇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平身。”李世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威压,在大殿中回荡。
  李简谢恩起身,垂首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这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难熬。
  良久,李世民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心:“尔等可知,今日宫中为何如此喧扰?”
  没人敢接话。
  李世民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的儿子们和重臣,最终,落在了李简身上:“十二郎,你来说说看。”
  李简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来了!这是要试探他?还是借他的口,来定下某种基调?
  他不敢犹豫太久,连忙再次躬身,用带着惶恐和不确定的语气道:“回父皇,儿臣……儿臣一直在宫中静养,只听……只听外面有些嘈杂,似乎有兵马调动,具体何事,儿臣……儿臣实不知情。”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突出一个“静养”和“不知情”。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李简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但他强行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和惶恐。
  “不知情?”李世民重复了一句,语气莫测,“也好。”
  他没有再追问李简,而是将目光转向众人,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冲天的怒意与失望:“逆子承乾!结党营私,窥伺神器,竟敢密谋……逼宫!”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逼宫”二字从李世民口中亲自说出时,殿内所有人,包括李简,还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这可是谋逆大罪!
  “汉王元昌、杜荷、侯君集等一干乱臣贼子,皆已俯首!”李世民的声音如同寒冰,“朕,已下旨,废太子承乾为庶人,囚于右领军府!一应附逆,严惩不贷!”
  废太子!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李泰猛地抬了一下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但迅速低下头去。李治则是浑身一颤,小脸更白了。几位重臣则是深深俯首,无人敢言。
  李简心中也是巨震,虽然知道结果,但亲耳听到这历史性的一刻,感受着这来自九五之尊的震怒与决断,依然让他心神摇曳。一个太子,说废就废了!这就是皇权!这就是天家!
  “储君之位,关乎国本,不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