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玲推开铁门。
门后面的场景跟外头完全不同。
不是写字楼的走廊,不是办公室的隔间。
是一片灰白色的空旷空间,像是有人把一层楼的所有墙壁都拆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承重柱和裸露的天花板。
地面上画满了符阵。
红色的、黑色的,交错重叠,从中央往四周辐射出去,每一笔都带着浓烈的怨气。
符阵的正中间——一台老式电脑。
屏幕亮着白光,是整个空间里唯一的光源。
“阵眼。”
况国华压低了声音。
马小玲往前走了一步,脚刚踏进符阵的边缘——
一股灰黑色的气浪从地面涌了上来。
不是甲虫。
是声音。
“你们凭什么活着?”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尖锐、扭曲、带着哭腔。
况天佑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烦躁从胸腔往上涌。
他看了一眼况国华——况国华的拳头攥紧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阿秀的两只手也收紧了。
怨气蛊惑。
贞子在用声波携带怨念,往他们脑子里灌。
马小玲右手一翻,从斜挎包里摸出一叠黄符。
她左手捏诀,右手往空中一甩——五张清心符分别飞向五个人,贴在他们后脑。
符纸一触皮肤,金光一闪,况天佑脑子里那股烦躁立刻退了干净。
“清心符。”
马小玲把手收回来,
“管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内搞不定她,那就换我体内那位出来。”
林枫叼著棒棒糖往前走了两步,两手抄在口袋里,四处看了看。
“你刚才那一招——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
况天佑凑到他旁边,压着声音。
林枫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打游戏的时候,开局就用最强技能?”
“什么?”
“开局就无敌了,后面还有什么意思?”
林枫嚼了一口棒棒糖,
“活了几千年了,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每次出手都秒杀,跟看别人玩有什么区别?”
况天佑的嘴张了两秒没合上。
“你是说——你故意不用超能力,就为了体验打怪升级的感觉?”
“差不多。”
况天佑把这句话在脑子里消化了三遍。
僵尸真神。
活了几千年。
无敌到需要自我设限才能找到乐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变僵尸之后的那点力量膨胀感,寒酸得可笑。
“行了,别聊天了。”
马小玲从前头回了一句,
“她来了。”
符阵中央的电脑屏幕猛地爆闪。
白光炸开的瞬间,一团浓稠的黑气从屏幕里涌了出来。
黑气在半空凝聚——贞子。
白衣,长发遮面,双脚不触地,悬浮在符阵正中央。
怨气蛊惑的声音再次灌了过来,比刚才强了三倍不止。
“你们也体会一下被世界抛弃的滋味”
况天佑的身体猛地一僵。
清心符管用——他的脑子很清醒。
但他得演。
他转头看了况国华一眼。
况国华跟他对视了不到半秒,轻轻点了下头。
下一瞬,况天佑猛地一拳朝况国华轰了过去。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变成僵尸!”
况国华侧身避开,反手抓住天佑的手腕。
“臭小子——你翅膀硬了!”
另一边,阿秀往后退了一步,手里凝出半团红光,对准了林枫的方向。
“真神六十年你为什么不早来救国华”
林枫往旁边闪了一下,棒棒糖差点掉了。
“嫂子你别闹——”
五个人在符阵边缘打成了一锅粥。
拳脚交错,灵光飞溅,看起来乱得不行。
贞子悬在半空,长发底下露出半张脸。
她在看。
怨气蛊惑生效了——她是这么认为的。
她往前飘了两步,从符阵中心的位置移了出来。
手臂抬起,白色的丝线从袖口延伸出来,准备把这几个内讧的活靶子一网打尽。
马小玲的右手从斜挎包里抽了出来。
三张镇魂符。
早就捏在手里了。
“净!”
金色的符光从三个方向同时射出——不是打向贞子的正面,而是封住了她的退路。
上方、左侧、右侧,三道金光在贞子身后交织成一张网。
贞子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想往后退——金网拦著。
马小玲右手在空中划了一道——龙纹戒指紫光大放,伏魔棒从指间弹出,化为一根紫色的长棍。
“去!”
伏魔棒裹着紫色灵力直刺贞子胸口。
命中。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贞子喉咙里撕了出来。
紫色的灵力像烧红的烙铁插进了她的身体,白衣的前襟烧出一个拳头大的洞,洞口的边缘冒着黑烟。
她的身体剧烈扭曲了。
白衣、长发、苍白的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虚化。
“她要跑!”
况天佑喊了一声。
马小玲又甩出两张符——来不及了。
贞子的身体彻底化成了一团灰白色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烟,顺着空气中看不见的缝隙,往那台电脑的方向涌去。
电脑屏幕闪了一下。
光点全部钻了进去。
屏幕恢复了白光。
贞子跑回网路世界了。
马小玲把伏魔棒收回戒指里,啧了一声。
“打伤了,但没留住。”
林枫把那几个假装内讧的人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况天佑肩膀上的灰。
“演技不错。
况天佑的脸抽了一下。
“爷爷,我那句是真心话。”
况国华瞥了他一眼,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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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网路空间。
金正中蜷在一个灰白色的角落里,周围全是静态的数据流。
像是坐在一堆冻住的瀑布中间。
他已经在这儿待了一天多。
不饿——这个空间里不需要吃东西。
但无聊到想撞墙。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金正中抬起头。
贞子的身影从虚空中凝聚出来——跟之前不一样了。
白衣前胸有个烧焦的洞,边缘还在冒着细小的黑烟。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著,长发后面传来粗重的喘息。
她受伤了。
金正中坐在地上,看着她飘过来。
贞子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位置。
她抬起手——五根苍白的手指伸向金正中的方向。
“都是因为你他们来找你害我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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