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斯退到了他旁边,十根手指半蜷著,指尖的暗绿光比刚才暗了两分——跟阿秀交手消耗不小。
两个二代绿眼,并排站着。
面前只有阿秀一个人。
李维斯的声
阿秀抬了一下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前。
红色灵压从她掌心涌出来,不急不缓,像退潮后重新涨起来的水线,不声不响,但铺天盖地。
奇洛的腿软了一截。
上次在大角咀,他已经被这个女人打断了一条胳膊。
那种从骨子里涌上来的压制感——他到现在还记得。
但这次不一样。
他转头看了李维斯一眼。
李维斯微微点头。
两个人同时动了。
奇洛从左侧切入,十根黑甲暴出最大长度,五爪齐出。
李维斯从右侧绕行,双手往前一推。
二十多根暗绿色光线从指缝间射出,编织成一张密网,从三个角度包抄过去。
上中下,左中右,六个方位同时封死。
二代联手的攻势。
阿秀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她的左手往左边一推。
一道红色灵压横扫出去,把奇洛的五爪连同他整个右臂的黑甲全部震碎了。
黑甲的碎片在空中炸开,奇洛的身体跟着灵压倒飞了出去,后背砸穿了一面墙,又穿透了第二面,最后从第三面墙的另一边滚了出来。
三面墙。
一掌。
右手抬起来。
掌心对着从右边包抄过来的光线网。
没有花架子。
五指往前一按。
红色灵压从掌心喷涌而出,把那二十多根光线连同它们背后的李维斯一起掀了。
光线碎了个干净。
李维斯的身体被灵压托著往后推了十几米,两只脚在地面上犁出两条深沟,最后后背撞在一辆报废的公交车上。
公交车对折了。
阿秀把手收回来。
轻描淡写的两下。
奇洛从第三面墙的废墟里爬出来,右臂的黑甲全没了,光秃秃的五根手指上全是裂口,暗色的血往下淌。
他的绿色战纹褪了大半,脸上的纹路只剩几道浅浅的痕迹。
他挣扎着站起来。
膝盖打着颤。
李维斯也从公交车的残骸里翻了出来。
深灰外套彻底报废了,里面的衬衫碎成了布条。
他的胸口有一道横贯左右的灵压灼伤,边缘焦黑,皮肤往外翻著。
奇洛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活了上千年,自认为见过够多的强者。
但这种差距——不是技巧的差距,不是经验的差距。
是等级碾压。
一代对二代。
跟蚂蚁撼树没区别。
阿秀往前走了两步。
淡红色的战纹还浮在她皮肤表面,透著微光。
奇洛和李维斯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主动的。
是身体里某种本能在驱动——下级对上级的臣服。
奇洛的拳头攥紧了,手指在抖。
阿秀停在了他面前。
居高临下。
她抬起左脚。
这一脚踩在奇洛的右膝上。
咔嚓。
骨头碎了。
奇洛的右腿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弯了下去,整个人单膝跪在了地上。
一声惨叫从他嗓子里撕出来。
她转头看向李维斯。
李维斯的两只手缩回了口袋里。
手指的暗绿光全灭了。
他没再动。
奇洛跪在地上,右膝碎了,绿色瞳孔里翻涌的东西不是暴戾了。
是别的。
他当了上千年的僵尸。
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食物链的上游。
不会老,不会死,有战纹,普通人在他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但今天——
被人用一只脚踩碎了膝盖,像踩一个烂掉的水果。
他忽然不确定了。
不死——真的意味着无敌吗?
还是只意味着,能被人一遍一遍地打碎,然后一遍一遍地拼回来?
李维斯的脸也白了。
他活了几百年。
见过的事多,心思也深。
但阿秀那两掌给他的感觉——不是战斗,是惩罚。
一个长辈在教训不听话的晚辈。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阿秀没追。
她转身走回况国华旁边,扫了一眼他胸口的伤。
阿秀的手指碰了一下他肋骨上的血痕,掌心渗出一层淡红色的灵力,往伤口里渡。
。你让开,我来。
况国华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他想说些什么。
但六十年的习惯让他把那些话全咽了下去。
半分钟。
阿秀把灵力收了,况国华肋骨上的伤愈合了大半。
远处,奇洛和李维斯一瘸一拐地往后撤。
两个人都打不动了,绿色瞳孔的光暗到几乎看不见。
蓝大力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人字拖踩在碎砖上,啪嗒了两声。
他嚼了两下嘴里的口香糖,吐在地上。
两米出头的身形往前走了几步,经过瘫在地上的奇洛和李维斯时,连眼皮都没抬。
他的视线落在了况国华身上。
蓝大力歪了
。底子不错。
况国华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在困阵里挣扎加上连续作战,他的力量已经消耗了七成以上。
阿秀往前挪了半步,挡在况国华前面。
蓝大力摇头。
他绕过阿秀,直接走到况国华面前。
。免费的。
况国华攥了一下拳头。
他知道面前这个蓝色风衣的光头不是善类。
但他挥了。
右拳裹着仅剩的灵力,轰在蓝大力的腹部。
啪。
闷响。
蓝大力的身体纹丝没动。
况国华的拳头贴在他的腹肌上,灵压从接触点往两侧散了,像拳头打在一座山上。
。
他的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下,轻轻拍在况国华的肩膀上。
况国华的两条腿瞬间弯了。
他的膝盖砸在地上,脚底的碎砖炸了一圈。
整个人被这一掌压得直不起腰。
蓝大力俯下身,跟他平视。
况国华的话没说完。
蓝大力的左手已经抬了起来。
掌心凝著一团淡蓝色的光,对准况国华的面门。
阿秀的红光在三米外炸开——
蓝大力没理她。掌心的蓝光往前送了半寸。
一根棒棒糖棍从半空飞了过来,正正弹在蓝大力的手腕上。
力道不大。
但蓝大力的手停了。
他抬头。
十米外的碎砖堆上站着一个人。
灰色卫衣,帆布包,手里刚扔完棒棒糖棍,正从口袋里摸第二根。
林枫。
他的瞳孔没变色。
就是深棕色的,普普通通的。
但他脸上的表情——蓝大力看清了。
没有笑。
一点笑意都没有。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张脸上没挂著任何玩世不恭的表情。
林枫的声音很轻。
他往前走了一步。
帆布包从肩上滑了下来,落在碎砖上。
蓝大力的口香糖嚼了最后一下,停在了齿缝间。
林枫把第二根棒棒糖揣回口袋,两手空着,垂在身侧。
他又走了一步。
周围残存的几只低级怨灵,在他迈步的瞬间,无声无息地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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