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走到孔雀面前。
两个人相隔四五米。
孔雀掌心的金光还凝著,四个徒弟的梵文手印浮在半空中,等着落下来。
“你又是谁?”
孔雀扫了他一圈。
“蒙恬。一代红眼。”
这四个字出来,孔雀掌心的金光晃了一下。
一代。
在僵尸的等级里,一代红眼意味着什么——他刚才在阿秀手底下已经领教过了。
“我不管你几代。”
孔雀把金光往前推了半寸,
“这里是日本——”
蒙恬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来,往前弹了一下。
就这么一弹。
一道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红光从指尖射出来。
孔雀的金光碎了。
不是被打散的,是从内部崩掉的。
金色碎片扑了他满脸。
他整个人被那道红光带着往后飞,两只脚在碎砖上犁了两条沟,后背撞在身后一面残墙上。
半面墙垮了。
孔雀单膝跪在碎砖堆里,右手捂著胸口,嘴角溢出暗红的血。
四个徒弟同时出手了。
四道梵文手印从四个方位砸过来,金光交织。
蒙恬没回头。
右手在身侧翻了一下。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四个徒弟的身体往四个方向飞了出去,各撞一面墙,然后从墙面上滑下来,整齐地瘫在地上。
手印碎了。
金光灭了。
梵文散了个干干净净。
从弹指到四个徒弟全部倒地——两秒。
况天佑站在后面,嘴张了半天合不上。
一代红眼的实力他在阿秀身上见过了。
但蒙恬这一手比阿秀更干脆。
不是打,是碾碎。
孔雀从碎砖里撑起来,大口喘气。
两只眼里翻著什么复杂的东西。
蒙恬站在原地,右手收回身侧。
“日本法力僧。你们守护自己的国土,这个我认。”
他停了一拍。
“但今天——你碰马家的人,就是碰我的人。”
“马家?”孔雀抬起头。
“两千年的交情。”
蒙恬把左手也揣进了夹克口袋里,
“驱魔龙族跟我蒙家有旧。这一笔账不需要你操心。”
马小玲体内翻了一下。
马灵儿的声音从意识底层冒出来,带着一股不太情愿的味道。
“他还活着呢。”
“你认识他?”
马小玲在心里问。
“秦朝的武将。真神座下的。规矩多,话少,打架厉害。两千年了还是这副死板样。”
马小玲没再追问。
孔雀撑著站起来,但已经不敢放话了。
他扫了一眼躺了满地的四个徒弟,又看了看蒙恬。
嘴唇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蒙恬没有再看他。
视线已经转了方向。
往街道另一头。
废墟堆里,三个身影还在。
蓝大力蹲在便利店的残骸上,两手撑膝盖,口香糖还在嚼。
李维斯靠在半塌的居民楼外墙上,深灰外套烂成了布条。
奇洛跪在最前面。
右膝碎的——被阿秀踩废的那一只。
绿色战纹褪到几乎看不见,两只瞳孔暗淡无光。
蒙恬往那边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
走到奇洛面前五米的位置停下。
两个人对视。
蒙恬从上往下看着他,看了四五秒。
“好久不见。”
奇洛的喉结滚了一下。
“好久不见。”
蒙恬把两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十指交叉在身前。
“徐福。”
这两个字落地。
况天佑整个人弹了起来。
徐福?替秦始皇出海求仙药的那个徐福?
奇洛的绿色瞳孔抖了一下。
手指在碎砖上攥紧了。
“那个名字——”
“那个名字是你的。”
蒙恬的嗓音往下沉了半截,
“你以为换了个洋名字叫奇洛,从倭国绕一圈回来,我就认不出你了?”
奇洛没接话。
“两千年前,你拿了皇帝给你的三千童男童女、粮草、造船的银两,说是替大秦求仙药。结果呢?”
蒙恬往前迈了一步。
“变成尸妖回来,将大秦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奇洛的嘴抿成了一条线。
“后来你变成了僵尸。”
蒙恬收了半步,
“我本来懒得管。你在倭国待着,好歹还能安生。但你偏要回来——”
“我回来是有人——”
“有人指使你?”
蒙恬歪了下头,“谁?真祖?”
奇洛的嘴闭了。
沉默了三秒。
“真祖是我的后台。”
奇洛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变了调,
“蒙恬,你要动我——你想过后果没有?将臣是所有僵尸的始祖。你一个一代红眼,在他面前——”
蒙恬抬起右手,往天上指了一下。
“你抬头看看。”
奇洛的脖子慢慢往上转。
天幕上——两道流光还在撞。
一道血金色。
一道猩红色。
每一次碰撞都在暗紫色的云层里炸出一个缺口。
灼热的余波从天上碾下来,压得地面的碎石叮当乱跳。
“你的真祖——”
蒙恬把手放回口袋里,
“正被真神揍着呢。”
奇洛的脸白了一截。
“我跟你赌。”蒙恬低头看着他,
“天上这一仗——真神赢了,你的命归我。真祖赢了,我放你走。两千年的旧账一笔勾销。”
奇洛盯着他。
“你拿什么保证?”
“蒙恬这两个字。”
红色战纹从他手腕一路蔓延到指尖,在暗紫色的天光下泛著微光。
奇洛往天上又看了一眼。
血金色的流光碾著猩红色的,往西推了一大截。
他的嘴唇抖了两下。
“赌。”
蒙恬点了下头,退了一步。
他转身往马小玲那边走了回去,经过况国华和阿秀旁边的时候,拍了拍况国华的肩膀。
“还撑得住?”
况国华咬著牙应了一声。
“你媳妇厉害。”
蒙恬嘴皮子掀了掀,
“比你能打。”
况国华的脸抽了一下。
阿秀低了低头,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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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
四国大厦楼顶。
所有人都没留意到——一个身影站在天台边缘。
白衣。
衣袂在残余的阴风里飘着。
看不清脸,但能看到嘴唇。
嘴唇在弯。
“盘古族的战神,跟犼终于撕破脸了。”
声音很轻,混在风里,传不到楼下任何人的耳朵里。
白衣人抬头看着天上交战的两道流光。
血金色碾著猩红色。
犼对将臣。
“棋局——快收官了。”
他的左耳里嗡了一声。
不是声波。
是一种跨越空间的意识传讯。
白衣人的姿态微微前倾,多了几分恭谨。
“主人。进展顺利。犼和将臣已经开打了。按照您的安排——等他们两败俱伤”
意识传讯里反馈了什么。
白衣人嘴唇弯得更深了。
“是。命运的齿轮,该转了。”
身影在天台边缘淡了下去。
风再吹过来的时候,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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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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