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响起的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道即将射穿马小玲眉心的死亡射线,在距离她额前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然后“噗”的一声,像个肥皂泡一样,凭空湮灭了。
楼下,“暗影”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真切切的,凝重的表情。
他猛地转过头,血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嘉嘉大厦七楼,那个刚刚被踹开的,卧室的门口。
客厅里,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方向。
只见,林枫打着哈欠,伸著懒腰,从漆黑的卧室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还是穿着那身简单的t恤和沙滩裤,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脸上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惺忪。
那样子,和他平时的咸鱼状态,没有任何区别。
但不知为何,看到他出现的这一刻,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那块一直悬著的大石头,都“咚”的一声,落了地。
主心骨,回来了。
“林枫!”
马小玲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激动,是委屈,还是后怕。
她只知道,在看到这个男人的那一刻,她那颗一直紧绷著,几乎要被恐惧压垮的心,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你你总算出来了!”
“出来晚了点,里面信号不好。”
林枫揉了揉眼睛,随口胡诌了一句。
他的目光,快速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当他看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扶苏和蒙毅,看到靠在墙边,身受重伤的况国华、蒙恬和袁不破。
看到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场景,以及楼下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时。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眸子,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我靠。”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什么情况?我这才睡了多久,你们就把家给我拆成这样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语里,那压抑著的,冰冷的怒火。
“林枫哥”
况天佑从卧室里,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显然,刚才在里面充当“锚点”,对他这个二代僵尸来说,消耗也是巨大的。
“小咪小咪她怎么样了?”
他跑到林枫面前,紧张地问道。
“放心,睡着了而已。”
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灵魂枷锁’,我已经帮你清除了。不过,她这次伤了本源,估计得睡上一阵子了。”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能不能把她追到手,就看你小子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林枫难得地,没有调侃他,只是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就在刚才,卧室里。
当林枫的光之剑,斩向那道血色枷锁的时候。
那道枷锁,也发动了最猛烈的反扑。
它不再攻击小咪的灵魂,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起来,化作一道精神冲击,狠狠地,轰向了作为“锚点”的况天佑。
它要在最后关头,摧毁这个“灯塔”,让小咪的灵魂,彻底在数据的风暴中迷失。
一瞬间,况天佑的脑海里,出现了无数恐怖的幻象。
他看到了小咪被万箭穿心,看到了王珍珍惨死在自己面前,看到了嘉嘉大厦的所有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种极致的痛苦和绝望,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冲垮。
他的精神,一度濒临崩溃。
作为“灯塔”的金色光芒,也变得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天佑!醒醒!”
林枫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幻象!都是假的!别被它骗了!”
“想想你是什么人!你是警察!你的职责是保护市民!是守护你爱的人!”
“如果你连这点精神冲击都扛不住,你怎么保护他们?你怎么面对小咪?!”
“你难道想让她醒来之后,看到一个因为懦弱和恐惧,而放弃了她的男人吗?!”
林枫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况天佑的心上。
对。
我不能放弃。
我怎么能放弃?
小咪还在等我。
珍珍,爷爷,大家,都还在等我。
我是况天佑!
我是警察!
我不是懦夫!
“啊——!”
况天佑在自己的意识深处,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他不再去看那些恐怖的幻象,也不再去感受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将自己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情感,都凝聚成了一句话。
一句,发自他灵魂最深处的,呐喊。
“小咪!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那一声呐喊,充满了无尽的思念,无尽的爱意,和无尽的,守护的决心。
金色的光芒,在这一刻,瞬间暴涨!
那不再是微弱的灯塔之光,而是化作了一轮足以驱散一切黑暗的,耀眼的太阳!
血色的枷锁,在那轮太阳的照耀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寸寸消融。
林枫,也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光之剑,一斩而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在灵魂空间里响起。
那道盘踞在小咪灵魂深处,狰狞恐怖的“灵魂枷锁”,终于,被彻底斩断!
小咪那只蜷缩著的小猫光影,也终于摆脱了束缚,缓缓地,舒展开来,重新恢复了灵动和光彩。
“干得漂亮,天佑。”
林枫的意识,退出了灵魂空间。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虚弱不堪,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坚定的年轻人,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这个一直生活在阳光下的普通人,终于在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后,完成了属于他自己的,真正的蜕变。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
林枫安抚好况天佑,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窗边。
他看着楼下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连发型都比自己帅的家伙,撇了撇嘴。
“喂。”
他冲著楼下,喊了一声。
“我说,另一个我。”
“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欺负我老婆,和我这帮不成器的手下?”
“你这格局,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