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成尊全文免费阅读 > 第二十章 陆家高祖,三样宝贝
  这夜。陆岁睡得很踏实,一觉直到天明。等他睁开眼起来,只觉盘踞在脐下三寸的那道气息,竟是暴增数分!原先两指半左右,如今足有三指之粗,恍若日益茁壮的小青蛇。随他心念一转,气息经行四肢百骸,灵动游走数圈。“嘶,这是……又突破了?”陆岁浑身微微一酥,仿佛泡在温水,险些忍不住发出舒坦叫声。那道气息所过之处,血行加速,筋骨发热,有股暖融融的饱涨感。他握了握拳,骨节噼啪轻响,力道好似也强盛不少。“耳目清明,气力悠长!看来在我的以身作则之下,始终没有懈怠,坚持勤苦。”陆岁颇为满意,闭目查看两项武学的“日志”。见你挥斧破煞,镇杀邪物,与有荣焉!待你入睡,值夜吐纳,运转三十六次周天,气力悄然滋长……见你阅尽马婆子半生坎坷经历,抓耳挠腮,直呼精彩!意犹未尽之际,盼你多观望,多聆听。遂予你双耳愈聪之能,可辨百步之息;双目愈明之效,可于昏黑视物……“小龟、小蛇,还有那只小猴都发力了。”陆岁点点头,果然,在他的得力领导下,这些小家伙们觉悟渐渐提高。都懂得给自己分忧了!“他日武道若是武道通天彻地,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也有你们一份。”陆岁照例随手画下大饼。洗漱用饭罢,日头上三竿。辰光正好。陆岁带着小棠往外院去,穿过抄手游廊,一路秋虫残鸣。“暑气消了,这天慢慢寒了。”陆岁默默掐指一算,从只剩半口气的病秧子,再到养气血入门,已快过去两月之久。要不是有个死对头虎视眈眈,藏在暗处,他早想着出门逛逛透口气。“经过马婆子这次,恐怕更得小心提防。”陆岁略感头疼,老话讲得好,只有千日做贼,哪里千日防贼的道理。
  陆家那仇敌显然只挑软柿子捏,专拿自己开刀。“我就使劲发育使劲熬,我不信开挂还练不成抱胎!千万别给我机会逮着你!”陆岁暗暗咬牙:“否则,必须让你遭老罪!”陆岁正思忖着,落后半步的小棠犹豫着开口:“少爷……姨娘院里的马婆子,昨儿夜里没了。”“嗯。”陆岁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说是犯了心疾,没救回来,大早上就着人送回家了。”小棠悄声道:“不过听说她家里也遭了祸事……”陆岁面色如常,淡淡道:“让账房那边,用我的名义买口好棺材,收敛送到义庄,停个几天下葬。”小棠低头应了声。昨夜少爷用桃木斧砍伐草人,她是亲眼见过的。马婆子因何而死,自然也心里有数。陆岁语气平平问道:“小棠,你有心事?莫非觉得少爷做得太绝了?”身边的奴婢,倘若跟自己不是一条心的话,最好尽早放出去。“啊?”小棠愣了下,连忙摇头:“不是的,少爷!”她用手绞着帕子,轻咬朱唇:“奴婢是在想……马婆子,乃姨娘院里的人。她与少爷无冤无仇,却扎草人加害,背后会不会有指使者?如果不把那个人找出来……奴婢担心少爷安危。”陆岁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了一眼小棠。这丫头好细的心思,还晓得操心宅斗。“不必为我担忧,文叔会解决的。”陆岁笑道。更准确说,便宜老爹能够稳妥处理。他相信,以陆玉麟的性子得知这桩事,定会给个漂亮结果。…………外院东厢,日头高悬。黑娃抡着石锁,勤奋练功。因着最近发狠下苦功气力大进,他双手已能轻松挥动八十斤,上下抛耍着玩了。
  瞥见陆岁跨过门槛,黑娃赶忙收起架势,弯腰行礼:“大少爷,又来寻窦师傅了?”他如今再面对这位陆家独苗,不知为何心里怕得慌。昨儿夜里,陆岁在大槐树下举斧怒伐草人。这一幕搁他脑袋里滚了大半宿。大少爷当时像极了关外大地的刀客马匪,眉宇间满是杀气。关键是砍完五下,面无表情,浑然不觉要了马婆子的命。当真有股子太岁凶神的气焰散发,直叫人不寒而栗。陆岁淡淡道:“昨晚叨扰文叔许久,给他赔罪来了。”“我给您叫去。”黑娃一溜烟蹿到正屋门口,隔着帘子喊道:“窦师傅,少爷过来看您了。”“请少爷进屋。”窦孝文的声音传出,好似不大有精神。…………里屋,窦孝文盘腿坐在炕上。整个人裹着厚实的大棉被,浑身还打摆子,像睡在冰窖一样。陆岁瞅见这场景,当即愣住。文叔,这是咋啦?“让大少爷见笑了,早年练功落下的病根。”窦孝文说话吐气都带着寒意,就差喷出冰碴子来了。“我那门共要炼化七八个罩门要害,再深入脏腑,由外而内,浑然一体。炼化其中一个要害时,有些不慎走了岔子,每隔月中,气血冰冷凝结,躯体几如僵死。”相当于加强版的寒疟?陆岁咂舌。没想到练功还有这等风险,看来以后自己要多注意了……不对,我有古庙收录,神龛点化,并无隐患之说。那没事了!陆岁向来懂得抓住每一个刷好感的机会,立刻说道:“我院中库房好像有一块上好的暖玉,小棠,赶紧替我取来。”窦孝文也没推辞,拿起小桌上的烈酒,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缓过劲来,才道:“大少爷,昨夜的风波刚过,内宅死了一个,外边死了两个。你咋跟没事人一样?”陆岁拿起火钳子,拨弄铜盆里的炭块:“难不成对要我命的人,我还得厚道起来?巫蛊下术,谋害良善,落着这个下场,也算现世报。”他顿了顿,抬眼去看窦孝文:“再者,一家人整整齐齐,黄泉路上不孤单,这是好事啊。”越来越有老爷的风范了!这才像陆家人!窦孝文深深望着大少爷,冷得打个颤,慢腾腾道:“马婆子扎草人那事儿,我跟老爷说过了,自有段老二善后,大少爷可以放一万个心,绝对没下回了。”陆岁点点头,便宜老爹办事素来靠谱。窦孝文又补充道:“对了,老爷还说,往后陆府的库房、账房,还有书房,少爷都能随便出入。哪怕是出门散心,带上柴师傅就成,不必禀报他。”信誉分终于合格了?陆岁心下微微激动,一方面不必憋在陆府,能见识外边的天地;另一方面,这也等于得到陆玉麟的认可。从只会惹祸生非,撒钱听戏的“废材”,晋升为还能再抢救培养的“潜力股”。重大进步!陆岁拨动烧着的炭,让里屋更暖和:“多谢文叔。”窦孝文把手从棉被伸出来,摆动两下后,又猛灌几口烈酒。“大少爷这次是来讨武功,还是打听其他的?”陆岁也不遮掩,开门见山问道:“想知道陆家的事儿。文叔,爹他从来不讲这些,但我身为陆家的独苗,应该要有几分了解,对吧?”窦孝文沉吟着,好似早有预料:“大少爷,关外大地邪性,晓得太多,或者老念叨某个人、某件事,天天挂嘴边,就容易‘灵验’。所以,老爷很多东西不跟你说,自有他的道理。”哄小孩呢!对这番话,陆岁半信半疑。关外大地真要这么邪性,那他从明天开始,分别念叨“我将一夜暴富”、“我将成为武道第一人”、“我将迎娶八个绝世大美女”。看它到底有多灵验!跗骨的寒意让烈酒压下去几分,窦孝文说话也利索了。“这样吧,大少爷,我跟你讲个故事,咋样?”陆岁眨眨眼睛,作倾听状。“打从前朝亡了,皇帝吊死在歪脖子上起,咱们关外就是一片法外之地。”窦孝文颇有几分说书先生的腔调,吐字清晰,中气十足,抑扬顿挫。险些让陆岁错以为自己坐在茶馆里。“何为‘法外’,那便是不受朝廷的拘束,也不种皇帝老子的田,不吃官家的粮。故而,关外大地没有‘衙门’这一说,一直都由各大行家牵头定规矩,这叫‘关外五大行’,顶了天的势力。你爹,便是永宁府商行的头把交椅。”无法之地?陆岁顿觉新鲜,还是头回听见这个说法。窦孝文兜了一圈,把话头拉回来:“但陆家也不是熬到你爹这代才发迹,往上得追溯到你高祖父。”“你高祖父叫‘陆平安’,乡野村夫没见识,就惦念着儿孙辈平平安安。”“话说那年月,陆家还窝在哑巴屯,穷得揭不开锅,光溜溜到老鼠钻进米缸脚底都打滑。”“高祖父他老人家上面还有三兄弟,爹娘见实在养不活,就把他送人了,送给一个膝下无子的老猎户……”高祖父,陆平安?哑巴屯?就是便宜老爹过阵子准备送我回去的老家?陆岁默默记下。“你家高祖就这么长到十八岁,老猎户两腿一蹬归西了,转眼老陆家的人就上门,不是来认亲,而是分家产。”窦孝文起了兴致,掏出烟锅,塞满烟丝,点着火,猛地嘬上一口。感觉要再让配一碟茴香豆、一份花生米,就更有滋有味了。“老猎户人虽走了,东西却留着,好些皮子、狍子肉、腊肠、药酒,都是好货。你高祖无依无靠,自然就被盯上,只不过没想到头个来的,会是陆家人。”“大少爷,你可别觉得荒唐,那年月屯子里的人,过得都苦、都穷。莫说为着这么点东西,便是一双破洞的布鞋,都有人拿刀拼命。”陆岁心想,我这高祖父走的居然是“莫欺少年穷”路子么。“你高祖……后面就叫陆平安了,他年纪小,哪里斗得过那如狼似虎的几位兄长,只分了一条快要老死的守山犬,便被强赶出门,任由自生自灭。”“嘿,大少爷,你猜怎么着?这下反而让他撞上发迹的命数,富贵的机缘!”窦孝文的每段话,好似都要带着钩子,让人越听越起劲。陆岁迫切问道:“接下说啊,文叔。高祖父他老人家咋个发迹的?”窦孝文正要哈哈大笑,那股发颤的冷劲突然冲上来,冻得他浑身发抖。足足歇了七八息,才继续道:“白丁发迹,无非就是得一笔横财,再做点买卖,利滚利滚利,便成了。”“陆平安带着守山犬无处容身,又逢着大雨瓢泼,只能跑到一间无人废弃的山神庙落脚。”“结果啊,刚入夜,那条老狗竟然开口说话,它告诉陆平安,自己快要老死,得猎户养恩,无以为报,让他等自己没气了,先剥皮再下葬。”“往后每天给山神爷上一炷香,上足七七四十九天。”“待到第五十天,披上狗皮,趴在供桌底下,无论发生何事,都切莫出声。”啊?陆岁睁大眼睛,这画风是不是切得太快了?我是跳过了多少集内容?窦孝文却脸色如常,依旧说道:“陆平安含泪照做,刨了坑,埋了狗,将血淋淋的狗皮洗干净。”“打那以后,陆平安便早出晚归,四处采药,聊以生活,但不管再如何难,哪怕自己吃不起饭,都要买来线香,早晚给上一炷香。”“就这么熬到第五十天,陆平安怕自己误了时辰,索性将狗皮披身上,趴在供桌底下睡了起来。”文叔,你讲得这么细,搞得好像你就在现场一样?陆岁边听边腹诽。“这一觉陆平安睡得沉,醒来已经三更天。只听外边热闹喧天,灯火通明,好似一群好友朋党于此聚会。”“陆平安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好半晌才听明白,原来是骊山娘娘要过寿辰,周遭五百里的野神都来庆贺,途经此地,歇歇脚。”“里头有那么几个拔尖的,非要比拼寿礼,打头的说,自己献上的是镇山之宝,成了精的参王,吸一口气就能延年益寿,咬根须便会返老还童,囫囵吃下肚,那就起死回生!”“另一个不服,扬言道,自己送的才叫稀世奇珍,乃财神爷的聚宝仙盆,铜铁放进去,隔夜变金银,一两放进去,万两拿出来,得了它,便有享不完的富贵!”“最后来的那厮,先把打头的贬得一文不值,骊山娘娘法力无边,长生不死,要起死回生何用;转而又踩另一个,金银珠宝何其俗气?纵然堆积成山,也是污了娘娘法眼。”“前面两个家伙立刻来了气,冷笑发问,你献的是什么?那厮笑道,我取了一颗‘七窍玲珑心’,献于娘娘赏玩。”“此心能通阴阳,辨鬼神,世间无不知之事。得了它,山能说话,水可唱歌,百兽畏服,祥瑞认主。”这是比赛吹牛皮吗?一个比一个口气大啊。陆岁不由莞尔,捧场似的问道:“文叔,最后谁赢了?”窦孝文摇摇头:“没结果,三个野神都谁也压服不了谁,于是有起哄者,要它们把‘寿礼’放在供桌上,让山神爷裁夺,明晚再各自取回。”“陆平安趴在桌底下,大气不敢出,睁着眼挺到天亮,外边渐渐没了动静。”“他爬出去一看,好家伙,供桌上果然摆着一颗鲜红明亮的石头,凿了七个孔;一只系着红绳的草娃娃;一个边角破损人脸大的铜盆。”“陆平安一筹莫展,也不敢乱碰,谁知道山神像竟然走下台,称陆平安白送自己三十天香火,有恩情。”“不仅要认陆平安做干儿子,赐他三十年的阳寿,还让他拿走三样宝贝,得享一世荣华!”“就这样,你高祖父陆平安,换了七窍玲珑心,无所不通;牵走参王,百岁时仍一头乌发;靠着聚宝盆钱生钱,遍地发财。”陆岁一阵无语:“文叔,你讲故事咋虎头蛇尾,这中间精彩的过程呢?比如有没有狠狠打脸那些陆家人,还有如何换的心,做的啥生意?是否遇到强敌……”窦孝文理直气壮回道:“那我咋知道,你高祖父闯荡九岭十山,我打娘胎里呢!”陆岁暗自嘀咕,不乐意说实话便算了,还净编故事蒙人。关外大地妖灾邪灾恁多,山神野神倒是没听说过。真有通阴阳的七窍玲珑心,起死回生的参王,钱生钱的聚宝盆……高祖父他老人家至于坟头草几尺高么。早就求仙问道修长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