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成尊全文免费阅读 > 第十四章 命案灾气
  刚过晌午,陆岁用完姨娘院里送来的药膳。
  小棠就把一份名单放到书案上。
  “段管家递了一份名单,说是让少爷心里有个数。”
  陆岁大略扫视一遍。
  “兴泰油坊大掌柜之子,赵朗元,年二十……”
  “广发药局大掌柜之女,徐秀秀,年十八……”
  “西山益和坊大掌柜子之子,罗东升,年二十二……”
  陆岁看到这里,目光微凝。
  西山益和坊大掌柜,不就是丢了五大车货的那位么?
  “小棠,益和坊是做啥买卖的?”
  陆岁开口问道。
  相较于天天记挂着吃的小环,小棠显然更像“领班”,对内院、乃至陆府上下的情况都了如指掌。
  “罗掌柜最早开钱庄起家,因遭匪乱倾家荡产,投奔到老爷这儿。
  后被老爷资助开了粮栈、窑厂,生意日渐兴隆。”
  小棠细声细气,柔柔说道:
  “这位罗公子,很早就入了商行,替罗掌柜打理着一家大车店。”
  陆岁点点头。
  大成商号底下的作坊、铺子,多用“盛、泰、丰、裕、隆、发、昌、和”八字。
  且素来有个传统,能被赐下一块陆玉麟亲自题写的金字招牌,才算陆家杆子帮的“核心”。
  “这些大掌柜,都是管理层,而他们的子女,未来大多也会顺利接班……二代聚会了。”
  陆岁咂摸着,便宜老爹让他接待这帮人,应该是希望自己多亮亮相、多露露面。
  “少爷,奴婢替你换身衣衫。”
  小棠取来一身新衣。
  会客见人,总要打扮得光鲜些。
  陆岁站起身,张开双手,任由小棠给他披上水蓝直缀,系玉质腰带。
  小环坐在一边,双手撑着下巴,两眼直冒星星:
  “少爷这身好看哩。”
  陆岁站在镜前,不再是先前满脸病容,形销骨立的虚弱状态。
  如今肩背舒展,往这儿一站,宛若修竹笔挺。
  “叫声‘玉面小郎君’,也不犯毛病。”
  陆岁翘起嘴角,这卖相,做公关谈业务绰绰有余。
  ……
  ……
  陆岁走到偏厅,里面已经坐着三人。
  居左的青年一身绸缎长衫,生得也不错,就是面皮微微发黄。
  他见着陆岁,头一个起身长揖:
  “西山益和坊,罗东升,见过少东家。”
  少东家?
  陆岁挑了挑眉。
  这称呼,连府里下人都没叫过。
  “罗兄客气了,唤我陆岁便是。”
  右手边杵着的那位,浓眉大眼,身材高壮,像个练家子。
  他大咧咧抱拳:
  “兴泰油坊,赵朗元!”
  陆岁依样回礼。
  末了一位是广发药局的徐秀秀,此女杏眼柳眉,姿容姣好。
  冲着陆岁裣衽一礼,软语关切:
  “早前听闻陆少爷贵体抱恙,家父念叨过几回,如今瞧着气色康健,可是大安了?”
  陆岁笑道:
  “劳烦徐掌柜多挂心,我已好利索了。”
  偏厅内的四人分宾主落座,小棠命人奉上茶点。
  可能是关系不太熟络,大家聊得话题泛泛。
  寒暄不过两三句,赵朗元忽然开口:
  “罗兄,令尊那批货,可有眉目了?到底哪支旗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劫杆子帮!”
  厅内一静。
  大成商号丢了五大车货,这消息传遍长乐县乃至周遭地界。
  茶余饭后,不少人谈论,有说陆玉麟早年与绿林道豪雄结下梁子,如今遭了报复;
  也有说有一条强龙从杀青口而来,准备踩一踩陆家的盘子。
  反正流言四起,议论纷纷,热闹得很。
  “是啊,罗兄,益和坊的金字招牌,放在西山也是响当当。怎么就被劫了货?”
  陆岁接过话头问道。
  罗东升被众人注视,放下茶杯,摇头叹气:
  “劫道的人,没留下任何线索。我只知道……押运的几十名好手,全都折了进去,没有活口。”
  赵朗元瞪大眼睛,惊声道:
  “哪路狠茬子,做事这么绝!”
  绿林道素有求财不害命的规矩。
  除非恩怨极深,不然想在道上混,事情就不能做太绝。
  当年陆家和风沙刀的血仇,便起始于一次押货。
  后者得财之后,还要赶尽杀绝,弄死了陆家太爷的手足兄弟。
  罗东升苦笑:
  “而且个个七窍流血,暴毙而亡,尸身表面并无半处外伤。
  我爹请义庄的人验了三日,验不出个所以然。
  外头都说……我们益和坊撞邪灾了。”
  “邪灾……”
  徐秀秀面色微白,似是害怕:
  “前几年,我们县也闹过一回,城东姓李的大户,一夜之间,八十余口人尽数死绝,鸡犬不剩。
  也是无外伤,只不过心肝脾肺……统统没了。”
  怎么又来个“邪灾”?
  陆岁心头微凛。
  听这架势,竟要比小棠口中的“妖灾”还邪性,还可怕?!
  “关外大地,灾乱不休,唉。”
  罗东升面露无奈之色,随即看向陆岁,拱手道:
  “所幸东家宽宏,不曾怪罪,只吩咐我爹补齐五大车货即可。
  东家打算亲自出马,带队押货,赶往永宁府。”
  赵元朗一拍大腿,笑道:
  “东家走南闯北,不知遇过多少起凶灾,都安然渡过。
  依我看,这次稳了。”
  陆岁扯动嘴角,便宜老爹也不像是武道高手,为何就能不惧妖灾、邪灾?
  徐秀秀一边偷瞟着陆岁,一边另起话头:
  “我刚到长乐县不久,听说县里最近也不太平。”
  罗东升垂着眼睑问道:
  “怎么?可是出了什么事?”
  徐秀秀道:
  “西边锣鼓巷的镇远镖局,不知招惹什么凶物,每天死三个人,或上吊,或投井,怪得很。
  总镖头请了高人做法,水陆道场也开了七天,也没解决……”
  赵朗元啧啧道:
  “估计也是邪灾。要我说,行走关外,必须学厉害武功傍身,难保哪天就被脏东西缠上!”
  徐秀秀哼了一声:
  “镇远镖局的林总镖头,武艺不比你强,人家可是换血四次,淬炼劲力的外家高手!”
  陆岁听着这几位“二代”的你一言我一语,暗暗心惊。
  押运货物的车队,灭门的大户,镇远镖局……
  关外大地的妖邪祸害,竟这么多?
  待到日头偏西,众人起身告辞。
  陆岁送到前院,罗东升从袖中取出一方锦盒,双手奉上。
  “仓促登门,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这枚玉蝉在城外寺庙开过光,能辟邪祟,保家宅,万望少东家收下。”
  话说到这份上,陆岁也不好推辞,只能收下:
  “罗兄有心了。”
  送走几人,陆岁站在廊下,眼睛微微眯起。
  这位罗公子有点古怪。
  从少东家的称呼,再到送礼。
  以及谈话过程中,有意无意表露出来的额外关注……
  都显得不太自然,好似心虚?
  “老爹办砸了,所以急于巴结我?”
  陆岁低头瞧着那只锦盒,眸光闪烁。
  ……
  ……
  入夜。
  屋内,陆岁打开那只锦盒,里头卧着一枚玉蝉。
  刀工古拙,沁色温润,像是有年份的老物件。
  他摇摇头,谨慎起见,还是不要放在身边为好。
  “小棠,帮我处理……”
  陆岁话音陡然一顿,眼底浮起闪烁小字。
  【觉察一缕微薄灾气,《龟蛇桩》蠢蠢欲动,欲要镇压而食之……】
  “灾气?”
  陆岁盯着那枚玉蝉:
  “罗东升把一件沾染灾气的玩意儿,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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