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呈揉了一把眼睛,脑海中父母的影子早已模糊,但那揪心的疼痛,并没有随着年久日深有丝毫的减少。
  她不止一次的在想,要是她爸妈还活着,她也有人遮风挡雨,可以尽情的撒娇。
  不用寄人篱下,不用看人家脸色,也不用委曲求全的讨好谁。
  姜敬尧也不敢打她的主意,她也不会每晚靠着熏香才能入睡。
  无论是多忙多累,每天回家有母亲准备的饭食,有父亲慈祥的笑容,也有他们喋喋不休的唠叨。
  这些对别人来说普通寻常的事,可她却从来没有体会过。
  特别是被人欺负的时候,也是她最想爸妈的时候,也只能想想,他们也不回来,所以她绝望后,依然爬起来向前走。
  宋星呈抱着父母的石碑,这些年的委屈,被放大了无数倍,她抖动着嘴唇,还在强忍“爸,妈,星星很好,能照顾自己了,你们不用担心,我都忘了你们长什么样了,你们要是也想我,就给我托个梦吧……”
  突然肩上一沉,宋星呈一颗心沉入谷底,本能的惊呼出声,“啊!”
  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就这样猝不及防的从她的肩上伸了过来。
  宋星呈侧脸,几乎撞到他脸上,慌忙向一边闪避,这才看清楚,眼前的男人,竟然是姜敬尧。
  他,他怎么会来这儿?宋星呈站了起来,后退几步,两人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她警惕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姜敬尧没回答他,他走向墓碑,点上香插在碑前,他盯着墓碑,笑得古怪,长叹一口气,声音沙哑中透着难以琢磨的情绪。
  “秦双,你说你怎么那么想不开呢,你男人懦弱畏罪自杀,你也不能因为他,连女儿都不要了,你可真是无情无义的恋爱脑,你死的好,说的好,因为你不配做母亲。”
  宋星呈捏紧手机,按下了110。
  她心中陡然生出怒火,“姜敬尧,不准贬损我母亲。”
  姜敬尧像是没听到她的话,惨淡的笑了一下,摸着碑上的文字。
  “我念着亲戚之情,把你女儿养大,可你女儿跟你一样,也是个无情无义的白眼狼,跟外人亲,却不将我这个把她养大的姑父,放在眼里,她真的跟你一样贱,永远分不清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白白的把自己送给别的男人睡,被玩腻了,最后还被甩了,哈哈哈……”
  他笑的放肆,令人脊梁骨发寒,这四周空旷,渺无人烟,他的笑声来回激荡,很诡异。
  宋星呈心里还是怕的,不想和他逞口舌之力,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趁他没注意时,宋星呈轻轻的的迈动脚步,想悄悄的溜走。
  一道声音呵斥住她,“宋星呈,你要是敢走,我就把你爸妈的坟给刨了,尸骨扔到荒山里,不信你就试试。”
  宋星呈冷笑了一声,“姜敬尧,随便你。”
  她相信,此刻爸妈要是在天有灵,最想看到的就是自己能够安全。
  她丝毫没被威胁,转身就走,可有两个高大的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并把她重新带了回去。
  宋星呈,“你想怎样?”
  姜敬尧没有回头,抚摸着墓碑上秦双的名字,眼睛没看向她,淡淡的说,“我想怎样,你不清楚吗?”
  “你不知道,我早就爱上你了,爱的心疼,爱的发疯,就等着你成年给你表白,那晚你睡着了,我闯进你的房里,看着你熟透的身体,我想和你做,狠狠的做,可你醒了,把我赶出去,你看不到我的好,竟然选择别人。”
  宋星呈想到18岁那年,他给自己举行成人礼,她喝了点酒,回屋就昏昏沉沉的睡了,睡梦中,有人摸她的身体。
  她甩了甩头,浑身像爬满苍蝇一样的恶心,“姜敬尧,你个伪君子,你个变态。”
  姜敬尧笑容有些狰狞,眼睛泛红,“你知道我每天是怎么过的,痛彻心扉,肝肠寸断,你每日躺在另一个男人身边,你能体会我的感受吗?生不如死,每日煎熬,可你呢?”
  姜敬尧猛然转过身来,一步步走近,“死都不跟我,我哪里不比那个男人强?现在我倒要看看,谁还能给你撑腰?”
  他眼睛泛红,带着偏执和癫狂。
  宋星呈手插入口袋,一步步后退,她来的时候,口袋里放了一把折叠刀,是防身用的,只要他靠近,她就捅他。
  姜敬尧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脸上的凝重神色,如晨雾般逐渐消散,“星呈,没吓到你吧?姑父说的是昨晚看电视的台词,跟着情景特别吻合,我今天正好休息,特意给你妈妈上柱香,来,一起。”
  他去扯宋星呈的胳膊。
  “宋小姐。”
  一道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宋星呈顺着声音看过去,怎么也没想到,能在这个地方见到老板和韩助理。
  她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冲他们招手,“冯先生,韩助理。”
  冯晋一身黑衣肃穆,踩着枯叶,脚步稳健,身姿挺拔伟岸,一步一步走过来。
  宋星呈早已迎了上去,她看向冯晋,“冯先生,你不是在外地出差吗?怎么来这儿了?”
  冯晋的视线在宋星呈脸上一扫,快的宋星呈觉得,他都没认出自己。
  他没回答,看向墓碑,恭恭敬敬的鞠了一个躬,这才看向姜敬尧。
  姜敬尧看到冯晋十分意外,他立马态度谦和,“没想到在这儿能见到冯先生,看来我们还真是缘分不浅啊。”
  冯晋微微点头,“谁说不是呢?姜总这么忙,还能亲自来祭拜宋星呈的父母,真是有情有义,传言果然不假。”
  姜敬尧暗中打量他的神色,他神态自若,语气平和,没有丝毫负面情绪。
  稍微放心,“冯先生过奖了,毕竟亲戚一场,星呈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能不来?”
  他微微颔首,“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冯先生了,星呈,姑父先走了。”
  冯晋依然礼貌周全,“慢走。”
  姜敬尧离开,宋星呈才浑身松懈下来。
  她看向老板,“冯先生,韩助理,你们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