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呈从外面进来,走到冯晋身边时,手按在他背上。
在她进来这一刻,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严恒跟左乐的说笑声也戛然而止,两人喝水掩饰惶恐,生怕受到前任和现任那种没有硝烟战争的波及。
冯晋侧目望她,伸手捏住她按在背上的手,面色坦然自若,“回来了,给谁打电话呢,这么久?”
宋星呈随后坐在他身旁,“一个朋友。”
眼睛就这样似笑非笑,又带着探究的看着他。
冯晋面上淡定,内心忐忑,毕竟在国外时,因为温知予,她还跟自己怄了气。
他此刻想把包间里的那两个男人,拉出去鞭尸,真的是嫌自己命太长了,把这个女人弄过来干什么?
冯晋把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的揉捏,“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啊?”
宋星呈抽回自己的手,嗔视了他一眼,“温妹妹远道而回,跟你说话呢,你赶紧回应啊。”
冯晋暗中在她腿上捏了一下,小声的说了一句,“要你多嘴。”
他视线依然没有看向对面的温知予,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敷衍。
“抱歉,科研机构是机密场合,不是特殊情况,不对外开放。”
温知予不愧是控场能力很强的人,哪怕是窘迫,面上也不显,还像是半开玩笑似的,“冯晋哥,我爸去世后,股份由我继承,身为股东,也不能看一下吗?”
冯晋扯唇,“你只继承了股份,不是员工,分钱就好,其他的公司章程都有规定。”
意思很明显,按规定她没有资格参观科研机构。
温知予也不是真的想参观,当然能参观更好,不过是想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冯晋陪她而已。
她举起杯子,无奈的耸耸肩,还用调侃的语气,“冯晋哥还真是公事公办,看来我的希望落空了,来,喝一杯酒总行吧?”
冯晋没出声。
宋星呈轻轻的撞了他一下,“你妹妹请你喝酒呢,亲手倒的,盛情难却啊。”
冯晋暗中给了她一道冷眼,故意挑火是吧。
他把酒杯推向一遍,“抱歉,老婆管的严,不让在外面喝酒。”
温知予举杯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动了动嘴唇,“你们……”
“结婚了,身为有妇之夫,要听媳妇的话。”
冯晋说话非常直接,丝毫也不留有余地,“温小姐,你已成年,我答应你父亲的事也已完成,协议结束,你我非亲非故,别哥哥妹妹的喊,让人误会,虽然我老婆大度不计较,但我介意,希望你能自重。”
冯晋对她冷淡,温知予并没有觉得太难受,因为他一贯都是如此,可听到结婚两个字,她只觉得心脏骤然沉入谷底。
哪怕努力克制,脸色也有些苍白,她握杯子的手,慢慢收紧,挤出来的笑容有些惨淡,“我只是喊哥习惯了,既然嫂子会误会,那我就不喊了,抱歉。”
她提到宋星呈会误会,潜在的意思,就是说她肚量狭窄。
宋星呈又怎么听不出来,她在讽刺自己,浅淡一笑,“温小姐说哪里的话,男人自己上道,我也没办法,我当然不会误会,毕竟他给别人送完美的手串,给我送个有瑕疵的,我都没误会。”
当着冯晋的面,像是无情的揭开温知予的谎言,温知予修为再高,也掩饰不住脸色难堪。
“宋小姐在说什么,我有点儿听不明白了。”
宋星呈淡然而笑,像是打趣,“听不明白就算了,毕竟温小姐犯糊涂也不是一回,下次别糊涂到连小名都搞错了。”
她语气温婉俏皮,眼睛笑的弯弯,听起来就是开玩笑,可所有人都知道不是。
温知予更是被讽刺的体无完肤,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相比左乐和严恒感觉到的剑拔弩张的凝滞,冯晋内心里透彻的喜悦,让他嘴角压不住。
上次他老婆看到温知予,跟他闹脾气,这次直接开怼了。
温知予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她喝了一口酒,掩饰情绪,放下杯子后,笑颜如花。
“好了,那些都别说了,你们结婚了,真是恭喜恭喜,虽然冯晋不让我喊哥,但在我心里一直把他当亲哥,我为你们高兴,宋小姐,我敬你一杯,真心祝福你们,你要是推辞,那可就是看不起我了,我干了。”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之后杯口朝下,一滴都没漏。
宋星呈看着眼前的红酒杯,神色清冷,她知道温知予想借喝酒报复自己。
冯晋眸子浅眯了一下,伸手去按杯子,丝毫没有因为她是女的而说话委婉,“看不起你怎么了,你很有面子吗?”
温知予抿唇,“果然宋小姐娇弱,那就算了吧。”
冯晋沉着脸。
宋星呈说了一句,“老公,把杯子松开,我们女人喝酒,有你什么事儿?”
“老婆,没意思,我们走吧。”
冯晋性格散漫,他不在意面子,也不介意别人的目光,更不会轻易的让别人拿捏。
宋星呈坐着未动,端起杯子,“我跟温小姐喝酒呢,走什么啊?”
她知道温知予在用激将法,本可以不接,至于事后别人说什么,她也不介意,人只要不损人,保护自己无可厚非。
但她接了,不是为了赌气,是她要让对方看清楚,她宋星呈站在冯晋身边,是因为配得上与他并肩而立。
不是等着被他保护的花瓶,是能够和他一起抵挡风雨的职场女性,
她的场子,她自己镇,她的人,她自己守。
冯晋守边界感,她很欣慰,但她也要让温知予知道,她宋星呈的东西,不会给别人染指的机会,她不是软柿子,不会任由别人挑衅。
温知予要是识趣儿最好知难而退,别觊觎她的人,这样谁都不会太难看。
宋星呈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温小姐今天若是想喝,我舍命陪君子,绝不会让你失望。”
她拿起桌上的酒瓶,又满满的倒了两杯,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温小姐,请。”
温知予从小就酒量好,又加之上学期间,因心情郁闷,经常借酒消愁,早就练出来了。
她不信宋星呈能喝过自己,所以丝毫也不慌,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今日高兴,咱们喝尽兴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