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童的欢迎声中,冯晋走进了熙熙攘攘的大堂,径直走向电梯,去了客房部。
  皮鞋踩在长廊里的丝绒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片刻,冯晋抬头看了眼房号,抬手按了门铃。
  几乎响铃的同一时,房门打开了,温知予站在门内,她穿着一条剪裁贴身的黑色短裙,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曲线,性感又不失分寸,露得克制,反倒更惹人遐想。
  她往冯晋身后望了一眼,果然没有其他人,接着便展现出一抹倾国倾城的笑容,“冯哥,你来了,快进来。”
  冯晋眼神淡漠的,好像周遭空无一人,抬腿走进去,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温知予抿了抿唇,手指捏了一下手机,把提前编好的信息“10分钟后,过来敲门”发了出去。
  她整理好情绪,转身回来,嫣然而笑,主动倒了杯茶水推过去,嘴里还说着。
  “冯哥,我看了公司章程,确实有这条规定,之前是我不了解,给你带来困扰,身为公司股东,没能遵守规定,我很抱歉……”
  冯晋直接打断她的话,“你不妨明说让我来的目的。”
  他丝毫不给面子,有事儿说事儿,别打感情牌。
  温知予脸色微变,为了见他,她精心打扮,房间里橘色灯光和各色鲜花相映成辉,也是她用心布置的,这个男人都没看一眼。
  不过没关系,10分钟很快过去,只要媒体记者来敲门,看到两人孤男寡女,在这种暧昧氛围里共处一室。
  只要报道出去,无论两人有没有什么,都会有什么,哪怕出面澄清,也不过是掩盖事实而已。
  她温知予手捏住视频,就可以以此为要挟,让他同意保留自己的股权。
  他不是爱宋星呈吗?只要自己手里有这段视频,他不听话,就发给他老婆,看他还怎么在自己面前骄傲?
  温知予想到这些,便不计较他态度冷淡了,反正他也得意不了多久。
  她也不想把事情做绝,可都是冯晋逼她的,她父亲为了公司,连命都没了,他明明答应父亲要照顾自己。
  可他竟然绝情绝义,对自己不闻不问,还要把她踢出公司。
  想到她读大学时,她都是拿冯晋当挡箭牌,去拒绝那些追求她的人,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有男朋友,就等着她毕业来娶她。
  可她毕业了,他身边有了别人,温知予颜面尽失,多少人看她笑话,她这一次,就要把在他身上丢失的尊严,一个个都找回来。
  温知予深呼一口气,脸上一直保持着得体温暖的笑容,“我就是让你来签字的呀。”
  她把水递过去,“冯哥,先喝口水,再看文件。”
  温知予身体倾过来,衣领轻轻垂落,胸前那片白皙呈现,露得不多,却偏偏半遮半掩。
  冯晋目光清明似水,没有任何杂念,仿佛眼前就是一只母猴子,脱光了那也是个猴子。
  “文件拿来。”
  他的漠视,温知予脸色苍白,直起腰,把水杯往桌上一放,从抽屉里掏出文件,扔在他面前。
  冯晋翻开,看的认真专注,片刻又想起了门铃声,温知予心中一喜,来了。
  她侧目,看冯晋似乎根本没有听到,等她把门打开,记者拥进来的时候,她就故作惊慌回来躲进他怀里。
  打定主意,温知予勾唇,走向房门,把身上的衣服又扒拉了一下,伸手把门打开了。
  可看到门口站的人时,她脸上的笑容悄然隐退,忙拉了一下衣服遮掩,尴尬的无地自容。
  门口站了十几个人,都是公司的股东,其中还有韩则。
  他们西装革履,神情严肃,人手一只公文包,礼数周全地微微颔首,“温小姐,打扰了,我们是来谈股权收购的。”
  温知予怔了一下,“啊?”
  “股权收购事关重大,自然需要多数股东到场。”韩则解释。
  韩则就知道,老板不会轻易被人拿捏的,他正担心老板时,看到股东来了,便明白了,是老板安排的,只是没提前告诉自己,害自己白担心了。
  温知予羞愧极了,转身回了卧室披了件外衣,重新走出来时,几位股东已在桌边落座。
  冯晋正将股权转让书推过去,供他们逐一过目,他们看完,各自发表了意见,又低声讨论了一阵,最终达成一致。
  门口又响起了门铃声,温知予知道是记者来了,她不想开门,给记者遐想空间,说不定记者再发散思维,说他们在房间办事儿,若是这样也好。
  可韩则去把门开了,门口的记者正要拍照,只见一屋子人在谈工作,他们准备好的问题,都咽了回去。
  韩则先是怔了一瞬,随即热情地将一行人迎进门,“温小姐考虑得果然周全,特意请来记者朋友,为这次股权转让的签字现场做个见证。”
  记者眼见事情有变故,只能见台阶就下,“哦,对对对,是温小姐让我们来的。”
  韩则随后又小声的说,“温小姐放心,老板不是小气的人,你补充的条款,他会同意的。”
  这话说的,好像是温知予提的要求过分,怕冯晋不同意,所以找记者施压一样,果然是老板的助理,插刀很准。
  温知予的脸色白了又红,只能哑巴吃红莲,有口说不出口。
  其中一位股东抬眼看向温知予,“温小姐,这份转让协议,坦白说,收购价已远高于市场估值,但天域念及旧情,既是你提的,为你父亲,也为保你母女下半生衣食无忧,我们一致同意这份方案,我们都签字了。”
  他把转让书推过去,“温小姐请签字吧。”
  温知予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她的计划被彻底打乱了。
  转让方案里有些条件是她后来才添上去的,可这恰恰意味着,其余条款她也一并默认了;记者又是她亲自请来的,眼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个字,她不签也得签。
  而一旦签下去,记者再一报道,倒像是公司宽宏大量,她反倒占尽了便宜。
  哪怕如此,她也只能签字,还得欢天喜地的签。
  那边记者采访股东。
  这边冯晋把方案合上,递给了韩则,起身准备离开。
  可温知予不甘心,喊住了他,压低声音说,“冯晋,你食言了,你不是答应一个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