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桔梗山东侧驻地。第九班的帐篷里,四张行军床整整齐齐,被子叠得像豆腐块。但没人躺着。凯蹲在地上擦刀,惠比寿对着镜子调整护额的角度,玄间靠在墙角,嘴里叼着根新的牙签。这三天,他们干了什么?第一天,熟悉地形。丁座带着他们把驻地周围五里转了个遍,哪儿能藏人,哪儿容易遇袭,全看了一遍。第二天,熟悉流程。补给什么时候到,往哪儿送,交接找谁,遇到袭击怎么办,紧急信号怎么发,全记了一遍。第三天,熟悉伤员。医疗帐篷里躺着的那些人,缺胳膊的,断腿的,肚子上开洞的,脸上缠满绷带的,全看了一遍。惠比寿第一次看见那个肚子上开洞的伤员时,墨镜差点掉下来。那人躺在那里,肚子上一个大窟窿,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还在往外渗。惠比寿当场就吐了。吐完之后,他擦擦嘴,小声说。“我没事。”然后第二天又跟着去了。第三天再去的时候,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帮忙递绷带了。凯看着他那副强撑的样子,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肩膀。此刻,帐篷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门帘掀开。丁座那张圆脸探进来,表情严肃。“集合。”三个人动作一顿,然后立刻起身。丁座已经转身走了。三人赶紧跟出去。丁座站在帐篷外,手里拿着一张地图。“补给线最近三天被偷袭了四次。”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红线。“这是我们的补给路线。从这儿,到这儿,全程三十里。”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这段,两边全是密林,最容易遇袭。”“这段,开阔地,容易被远程攻击。”“这段,必经之路,绕不开。”他抬起头,看着这三个人。
“你们的任务,是跟着我,走一遍补给线。”“这一次,我带着你们走。”“下一次——”他顿了顿,深深看了三人一眼。“就要你们自己去了。”凯点头。惠比寿咽了口唾沫。玄间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又塞回去。“现在出发。”丁座收起地图,“带上装备,轻装前进。”“是!”三个人转身回帐篷。三十秒后,四个人已经离开驻地,带着补给,沿着山脚往东走。路不算难走。但两边全是密林。树高林密,视线受阻严重。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鸟叫,和不知道什么动物的低吼。丁座走在前头。身后是惠比寿、玄间。凯殿后。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丁座突然抬手。所有人立刻停下。凯手已经按在刀柄上。丁座竖起耳朵,听了几秒。然后摇摇头。“没事。继续走。”队伍继续前进。又走了半个时辰。丁座又抬手。这次没摇头。他盯着左边的林子,眼睛眯起来。“有东西。”话音刚落。“嗖!”一支苦无从林子里射出来,直奔惠比寿。惠比寿根本没反应过来。但刀光一闪。“铛!”苦无被砍飞。凯已经挡在他面前。“敌袭!”话音未落,林子里窜出来十个人。岩隐村的护额。灰色的战斗服。手里握着苦无、短刀,还有两个拿着忍刀。领头的那个,脸上有一道疤,三十来岁,眼神阴鸷。他看见丁座的瞬间,嘴角咧开。“秋道一族的?运气不错。”他一挥手。“上!”十个人同时冲过来。丁座眼神一紧。但下一秒,又松了下来。他扫了一眼对面那十个人。一个中忍。剩下的,全是下忍。
最强的,就是那个中忍刀疤脸。“还好。”“还好这次我跟着来了。”丁座松了口气。但很快,他脑子里就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次,我没有跟来呢?”余光瞥了一眼紧张的惠比寿和玄间,还有已经握住刀的凯。这三个孩子,面对十个人。一个中忍,九个下忍。会是什么结果?他不敢想。这三天相处下来,他大概知道了这三个孩子什么水平。凯,力量不错,腿很重,而且反应快,敢打。但速度太慢了。惠比寿,理论知识扎实。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玄间,手里剑准,冷静。但查克拉量有限。他们能打过那个中忍吗?应该不能。至少现在不能。但——丁座扫了一眼那九个下忍。打不过全部。那打三个呢?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冲了出去。身体在半空中迅速膨胀。“倍化之术!”两只巨大的手掌拍下来,像两扇门板。“砰!砰!”两个岩隐下忍直接被拍飞,撞在树上,滑下来,不动了。丁座冲势不减。将包括中忍在内的另外五个岩隐忍者,全部冲散到了另外一边。只剩下了三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下忍。“他们归你们!”丁座的声音从混战里传出来。三人愣了一下。但下一秒,他们就明白了。这是机会!是丁座给他们练手的机会!战场不是训练场。想活下来,就得打。想变强,就得见血。没有什么,比这三个下忍更适合他们“练手”了。凯深吸一口气。“一人一个。”惠比寿咽了口唾沫,但点头。玄间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攥在手心里。对面那三个岩隐下忍终于反应过来。他们看了看丁座那边。那个秋道一族的壮汉,已经把他们五个同伴拍得七零八落。又看了看眼前这三个小鬼。八岁?九岁?最大的那个个头挺高,但一脸稚嫩。最多也就......十岁吧?领头的那个岩忍,二十来岁,一脸横肉。他笑了。笑得很难看。“让我们给一群小鬼练手?开什么玩笑!”他一挥手。“宰了他们!”三个人同时冲过来。凯一马当先。他冲在最前面,脚步越来越快。身后惠比寿和玄间紧跟着。距离拉近。十米。五米。三米。凯猛地弯腰俯身,右腿横扫而去。呼——风声呼啸。三个岩忍本能向后退去,被迫分开。但凯的目标,从来不是踢中。就是逼他们分开。“木叶!大旋风!”没有错,他用的,不是普通的扫踢。而是一套连招!木叶旋风的晋升体术。木叶大旋风!这是一招三段范围踢。第一段,下段踢!扫堂腿攻击敌人下盘,致使敌人绊倒或后退。如今目的已经达到。第二段,中段踢!凯猛地跃起,右脚大力踢出。“砰!”这一脚,狠狠踢在中间那下忍的腹部。那人眼睛凸出来,整个人弯成虾米。但还没完。第三段,上段踢!凯借着这一脚的反冲力,再次腾空。身体在空中转了整整一圈。然后——“砰!”从上到下,一脚踢在那人后背上。那人狂吐一口血,直接飞出去三米,砸在地上,滚了两圈。一动不动。前后不到三秒。三个岩忍,倒了一个。生死不知。凯落地,站稳。他喘了口气,扭头看向惠比寿和玄间。他们俩,已经和剩下的两个下忍交上手了。玄间那边,三枚手里剑已经出手,逼得那个岩忍连连后退。他动作很快,但明显在节省查克拉,没有用忍术,只是用手里剑周旋。惠比寿那边,有点狼狈。他对面那个岩忍比他高两头,手里握着苦无,一下一下地刺。惠比寿左躲右闪,好几次差点被刺中,但还是咬着牙在撑。凯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了一眼丁座那边。丁座正和那个中忍交手,旁边几个下忍已经被拍晕在地上。那个中忍明显不是对手,被丁座压着打,但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战斗一面倒。不需要他帮忙。凯收回视线,继续盯着惠比寿和玄间。他知道,现在上去帮忙,等于害了他们。这是他们的战斗。是他们第一次真正面对敌人的战斗。惠比寿需要一个机会,把那些理论知识变成肌肉记忆。玄间需要一个机会,学会在真正的厮杀里控制节奏。他不能打断这个机会。除非——他们真的快死了!凯才会去帮忙。他站在那儿,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两处战局。玄间那边开始反击了。他抓住那个岩忍的一个破绽,三枚手里剑封住退路,同时欺身而进,一苦无扎在那人大腿上。那人惨叫一声,踉跄后退。玄间没有追,而是后退两步,保持距离,继续用手里剑压制。冷静得不像八岁。惠比寿那边,还在撑。但他撑住了。那个岩忍几次想突破他的防守,都被他险险躲开。惠比寿脸上全是汗,墨镜滑下来一半,但手没抖,脚没乱。他躲开一次刺击,反手就是一苦无。没刺中。但那个岩忍被他逼退了一步。惠比寿眼睛亮了。“本大爷能行!”他又冲上去。凯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翘起来。快了。快了。再过一会儿。“砰!”玄间那边结束了。他一脚踹在那个岩忍膝盖窝里,那人扑倒在地。玄间上去就是一苦无,扎在后颈上。那人抽搐两下,不动了。玄间站起来,喘着气,扭头看向凯。凯朝他点点头。然后继续盯着惠比寿。惠比寿那边也快了。他不知怎么的,突然开窍了。躲开一击之后,他顺势滚地,捡起一块石头,砸在那个岩忍脸上。那人被砸得一愣。就这一愣,惠比寿已经站起来,手里握着苦无。“火遁——”他结印。“豪火球之术!”一团火球从嘴里喷出来,直接糊在那人脸上。那人惨叫着后退,双手捂脸。惠比寿没给他机会。他冲上去。一苦无。那人倒下了。惠比寿站在原地,大口喘气。他低头看着那个倒下的人,手在抖。然后他抬头,看向凯。“我......我赢了。”凯咧嘴笑。“看见了。”惠比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本大爷赢了......本大爷真的赢了......”他擦擦眼泪,把墨镜扶正。“哼,精英忍者,就该这样!”那边,丁座也结束了。他一拳把那个中忍砸晕,拍拍手,走过来。他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岩忍,又看看这三个孩子。凯,站在那儿,刀都没出鞘。玄间,喘着气,手里还握着苦无。惠比寿,脸上又是汗又是眼泪,但站得笔直。“竟然比我还快......”丁座眼神莫名。“不错。”丁座淡淡开口,但语气不太一样了。他转身,朝前走。“跟上。”三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快步跟上去。桔梗山的第四天。第九班,第一次战斗。敌人:三个岩隐下忍。结局: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