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楚站在镜子前，练习笑容。
眼睛弯起来，露出八颗牙，嘴角翘得刚好。
她盯着镜子，觉得这张脸看起来挺乖，没什么攻击性。
“学姐！今天天气好好哦～”
她对着镜子说，声音放软，尾音往上扬了扬。
“学姐，我又来啦！给你带了热可可！”
“学姐学姐，你今天有没有想我呀？”
她一遍遍调整语气和表情。
阳光型病娇的关键就在一个“甜”字，甜到让人没法拒绝，放下戒备，忍不住想把她护着。
但甜过了头会腻，太假又容易穿帮。
她得让沈清欣觉得，这女孩天生就这样，爱笑，没心眼。
练到差不多，她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美瞳在暗光下透出点红色。
“学姐，人家已经等不及要和你演对手戏了。”
今天开始正式进攻。
她换上白衬衫，系浅灰领绳，深蓝格裙的褶子熨得平整。
白色中筒袜，小皮鞋，走路哒哒响。银白长发扎成双马尾，垂在肩头，一晃一晃。
从今天起，她要当沈清欣的小太阳。
每天围着她转，一点一点挤进她的生活，让她习惯这个温度，最后离不开。
下午三点，林楚楚准时到美术学院楼下。她站在梧桐树影里，捧着热可可，银白头发在光影里泛着柔光。
脸上是练过很多次的表情，眼睛亮亮地朝楼门口张望。她觉得自己这模样挺到位。
三点十分，沈清欣出来。
宽松黑色针织衫，下摆塞进深灰长裤，人清瘦修长。
黑发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走动时轻轻晃。丹凤眼半垂着，目光冷淡，像跟周围隔了层雾。
阳光落在她冷白皮肤上，整个人带着一股凉意，连周围都显得安静。
林楚楚迎上去，脚步轻快，笑得挺灿烂。
“学姐！”声音脆脆的。
沈清欣停住，看她一眼，眯了眯眼，像在认人。
“你是？”语气淡，带点疑惑。
林楚楚心里一沉，她不记得自己了。
但很快把这份情绪压了下去。才见过一次面，很正常。
她仰起脸，笑容更甜：“我是昨天不小心撞到学姐的那个人，我想给学姐道个歉。”
说完把热可可递过去，双手捧着，像递什么贵重东西。
“学姐，给你的。
我打听到你每天这个点出来，提前去买的。”说到“提前去买”，她故意咬重了一点。不能太刻意，但要让她觉得用心。
沈清欣看着杯子，没接。
“我不喝甜的。”声音像凉白开。
“这个不甜！”林楚楚接得很快，语气有点急，“我跟店员说不加糖，做的低糖版。学姐尝一口，就一口？”她往前递了递，仰脸看她，眼睛眨巴着，让人不忍心拒绝。
沈清欣看了她两秒。
银头发，大眼睛，小个子，捧着热可可的样子像捧着什么宝贝。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不算讨厌，也不算喜欢，就是觉得这小姑娘有点太热情。
她伸手接了杯子。
指尖碰到杯壁，温热传上来，是这个秋天第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暖。
“不用谢不用谢！学姐别怪我昨天冒失就行。”林楚楚笑眯了眼，声音往上扬，“那学姐原谅我了吗？”
“我没放在心上。”语气还是淡。
“那……”林楚楚歪了歪头，马尾跟着晃了下，“我可以和学姐做朋友吗？”
“随你。”
林楚楚低头抿嘴，小声嘟囔：“学姐好冷漠哦。”
声音软塌塌的，听着像抱怨，实际像撒娇。
但她没停，很快抬头，往前凑了半步：“我叫林楚楚，大一新生。学姐叫什么呀？”
手指在背后绞了一下。
明明早就知道，刻在脑子里了，但还是要装不知道，让她亲口告诉自己。
“沈清欣。”声音淡，没多字。
林楚楚重复一遍，弯起眼睛：“很好听，很适合学姐。”
说完飞快看她一眼。
那张脸没什么反应，冷淡得像没听见。
林楚楚脸上还挂着笑，但收了一点。
“那，我先走啦。学姐再见，不要忘记我哦。”她转身，背对沈清欣时，脸上的天真褪了一半。
嘴角还翘着，眼里的热情已经降下来，不太顺利喵。
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银发一晃，冲沈清欣笑：“学姐明天见！”然后蹦跳着走了。
阳光落在她背影上，银白发梢一闪一闪，整个人小小的，走路一颠一颠，双马尾甩来甩去。
沈清欣站在原地，看那背影越来越远。
她低头看手里的热可可，杯壁温热渗进掌心，在这个微凉秋日下午，挺合适。
她不喝甜东西，奶茶果汁从来不碰。
但不知怎么回事。她没想把这杯扔进垃圾桶。
“……有点吵。”她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嘴角似乎动了动，像被什么软东西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