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林楚楚准时出现在学校后门的小树林里。
林念安已经站在那里了。她靠在一棵槐树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猩红的瞳孔在阴暗中泛着冷光。
"你想清理谁？"
林楚楚愣了一下。她想清理谁？
她想了很久，然后开口：
"何小曼……"
"还有呢？"
"陈远……"林楚楚的声音很小，"那个找学姐讨论构图的男生……"
"还有呢？"
林楚楚攥紧了口袋里的美工刀，声音更小了：
"还有……顾承恩……"
"顾承恩是谁？"
"是……是学姐家里安排的联姻对象……法学院的教授……"
林念安看着她，猩红的瞳孔里，带着一丝惊讶。
"你连联姻对象都想清理？"
林楚楚低下头，不敢说话。
"你做不到的。"
林念安的声音很轻。
"顾承恩是顾家的人。你清理他，就等于和沈家与顾家作对。你只是一个学生，你做不到。"
林楚楚的心，猛地一沉。
"那……那我该怎么办……"
"先清理你能清理的。"林念安说，"何小曼、陈远，这些人你可以清理。顾承恩，留给以后。"
"以后？"
"以后你会有办法的。"林念安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现在，先从何小曼开始。"
林楚楚抬起头，看着她。
"何小曼……怎么清理……"
"和周雨桐一样。"林念安说，"她只是想和沈清欣做朋友，不是非要不可的那种喜欢。你让她觉得，靠近沈清欣，会惹上麻烦。她就会自己离开。"
林楚楚攥紧了美工刀，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
"像之前一样盯着她，让她觉得她多余就好。"
林楚楚站在原地，看着林念安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滋味。
她已经知道光是这样不足以让她们离开，但她不知道林念安会怎么帮她。
可是她不在乎。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想让学姐身边，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不想让任何人靠近学姐。
任何人。
——
第二天早上，林楚楚比平时更早去了画室。
沈清欣还没来。她站在门口等着，盯着画室的门，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是何小曼。
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笑嘻嘻地往画室走。看到林楚楚站在门口，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咦，你是那个天天跟在沈清欣后面的学妹吧？我见过你！"
林楚楚看着她，没有说话。
何小曼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个……"她挠了挠头，"你是来找沈学姐的吗？她还没来呢。"
林楚楚还是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何小曼，红瞳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何小曼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像是感觉到眼前少女的敌意。
"那个……"她退后了一步，"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了。连早餐都没送。
林楚楚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站在那里，何小曼就走了。
可她想起林念安说的那些话——"让她觉得靠近沈清欣会惹上麻烦"。
林念安……会对何小曼做什么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学姐身边，又少了一个人。
沈清欣从旁边走过来，看到林楚楚站在门口，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楚楚？你来得这么早？"
林楚楚抬起头。
"学姐，我、我来等你了……"
沈清欣看着她，叹了口气，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凉？"她皱眉，"你每天这么早来，不冷吗？"
"不冷……"林楚楚低下头，"我想见学姐……"
沈清欣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一起走进画室。
"以后不要站在外面等。直接进来。我给你留了位置。"
林楚楚攥着学姐的手，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何小曼走了。
学姐身边，又少了一个人。
她做到了。
---
接下来的几天，陈远也消失了。
林楚楚不知道林念安做了什么。她只是发现，那个原本每两周会找沈清欣讨论构图的男生，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问林念安："你做了什么？"
林念安只是淡淡地说："我让他明白了，沈清欣不需要他。"
林楚楚攥紧了袖子，没有再问。
她不知道林念安是怎么做到的。但……学姐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
她每天都会去画室，坐在沈清欣旁边，看着她画画。
沈清欣偶尔会跟她说话，偶尔会让她帮忙调颜料，偶尔会问一句"你饿不饿"。
林楚楚觉得这样很好。
学姐身边没有别人了。只有她。
她终于可以独占学姐了。
——
一周后的下午，沈清欣放下画笔，转头看向林楚楚。
"楚楚。"
"嗯？"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来画室的人，变少了？"
林楚楚的心，猛地一跳。
"什、什么……"
"周雨桐很久没来了，何小曼也不送早餐了，陈远也……"沈清欣的眉头皱起，"他们好像都不来了。"
林楚楚攥紧了自己的袖子，声音闷闷的：
"可能……可能他们比较忙吧……"
沈清欣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林楚楚脸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说：
"是吗。"
她拿起画笔，继续画画。
"反正来不来都一样。我一个人画画也习惯了。"
林楚楚坐在旁边，盯着她的侧脸，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滋味。
学姐发现了，但是没有在意。
林楚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学姐真的不在意吗？
还是。
学姐只是没说？
她攥紧了口袋里的美工刀，不敢再想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的是对的，还是错的。
她只知道她不想让任何人靠近学姐。
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