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银发红瞳病娇学妹的扮演日记 > 第127章 等我好了,我做你的狗好不好
  咚,咚,咚。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很轻,很有节奏,一下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也踩在林楚楚混沌的意识边缘。
  她费了很大力气才掀开眼皮。
  白光涌进来,刺得眼睛一酸。
  她眨了眨,又眨了眨,眼前的世界才慢慢从一团血雾里浮出来。
  天花板上悬着灯管,白得晃眼,上面沾着个小黑点,应该是只死掉的飞蛾,干在那里很久了。
  她盯着那只飞蛾看了好久,脑子昏沉沉的,像被浸在浓稠的血里。
  想不起来这是哪儿,也想不起来自己躺了多久。
  只记得到处都是红的,漫上来,淹过她的鼻子嘴巴。
  然后听见椅子腿蹭过地面的轻响。一个影子走到床边,俯下来,挡住了刺眼的光。
  “学……姐?”
  她的声音又干又哑,像砂纸磨过喉咙。她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影子顿住了。过了两秒,才慢慢地蹲下来。沈清欣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眼睛很红,眼底爬满了血丝,眼下的青黑重得像化不开的墨。
  是她。
  真的是她。
  林楚楚想笑,可脸上没力气,嘴角只扯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弧度,“你终于来娶我了。”
  沈清欣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
  “楚楚,”她放轻声音,伸手想碰她的额头,“我是来陪你的。”
  “我等你等了好久。”林楚楚小声说,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一眨不眨,“我穿着嫁衣等的。红的,可好看了。”
  她说着想抬手去掀自己的被子,手腕却被什么拽住了。
  她低头,才发现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被白色的软布条绑在床栏上。
  垫了棉,不勒,却挣不开。
  “学姐,为什么绑着我?”她困惑地眨眨眼,眼神忽然慌了,“你不喜欢嫁衣吗?你不想娶我了吗?”
  她开始尝试挣脱,手腕往床栏上撞,纱布很快渗开一点淡红,“我再染深一点好不好?再红一点,像新娘子的那种——”
  “别乱动!”沈清欣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很轻,怕碰碎她似的,“你伤口还没好,不能动。”
  “不是绑你,是怕你睡着的时候抓伤自己。”
  林楚楚停了下来,歪着头看她,像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看了很久,才慢慢放松下来,乖乖躺好。
  “哦。”她低下头,认真地盯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腕看了很久,“可是……我的嫁衣呢?我记得我穿着它的,盖着红盖头,坐在床边等你。”
  她抬起眼,眼神里满是茫然,像个弄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学姐,你看见我的嫁衣了吗?是不是被别人抢走了?那是我留给你的……”
  “楚楚,没有嫁衣。”沈清欣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捏住,疼得发闷,“你流了太多血,晕过去了。这里是医院,没有嫁衣。”
  林楚楚愣了一下。
  随即就笑了,轻轻的,带着点了然的宠溺。
  “我知道了,”她小声说,“学姐是心疼我对不对?怕我疼对不对?”
  她把受伤的手腕往她那边送了送,纱布上透着淡淡的暗红,“不疼的。真的。只要能嫁给学姐,我一点都不疼。”
  “血还能再长的,我有好多好多血,都给你。”
  她越说越轻,眼睛却越来越亮,像烧着两团小小的火。
  “染好多件红裙子,你每天换一件穿。走到哪里,别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沈清欣看着她。
  心口钝钝地疼。
  她来之前,在走廊里站了很久,一遍遍告诉自己:她醒了就好。不管她说什么,自己都要接受。
  她要好好爱她,慢慢补偿,慢慢等她好起来。
  可真的听见这些话,她才发现,比想象中难。
  不是难在接受,是难在心疼。
  难在看着这个人把自己拆得碎碎的,和着血捧到你面前,你却连伸手接都要小心翼翼,怕一碰,她就散了。
  “楚楚,”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很柔,“我不要嫁衣。”
  “我不要你流血,不要你做什么衣服。我只要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林楚楚眨了眨眼。
  像是没听懂。
  “可是……”她皱起眉,努力想组织语言,脑子却像一团搅乱的浆糊,话到嘴边全碎了,“可是……不做嫁衣,你怎么知道我爱你呢?”
  “之前我说我爱你,你不信。”她的声音慢慢抖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不说谎了,我用血染给你看,你还是不信吗?”
  “我信。”沈清欣立刻说,声音都急了,“楚楚,我信了。我知道你爱我。”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林楚楚的手背上,那只手太瘦了,隔着纱布,都能感觉到底下骨头的轮廓,“我都知道。所以不用再证明了,好不好?”
  林楚楚看着她覆在自己手上的手。
  暖暖的。
  是真的。
  她嘴角慢慢扬起来,笑得满足又极轻。
  “你信我了?”
  “嗯。”沈清欣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纱布的边缘,“我信。”
  “那我们结婚吧。”
  林楚楚立刻接话,带着浓浓的满足。“你信我了,我们就可以成亲了对不对?我就知道,只要我愿意嫁给你,你肯定会娶我的,血嫁衣真的好管用。”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乱。
  “等出院我们就回家,我再给你做一件新的,这次染更深一点。我们拜堂,然后入洞房,然后你就再也不会走了——”
  “楚楚。”
  沈清欣打断她,声音有点发颤。
  她本来想说“我们慢慢来”,想说“不着急,先养好身体”。
  可看着林楚楚骤然亮起来又瞬间绷紧的眼神,那些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林楚楚都听不进去。
  林楚楚还在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眼里的光慢慢的,又一点点暗下去。
  “你又不想了?”她小声问,带着点委屈,“是不是……我的嫁衣出问题了,果然水染的效果就是不好……”
  她说着又想挣脱手腕,“我再去弄点血好不好?就一点点,再深一点点就好了——”
  “不许!”
  沈清欣按住她,声音陡然提高,又立刻放软,“不许碰伤口。楚楚,听话。”
  林楚楚不动了。
  她看着沈清欣,看了很久,慢慢瘪了瘪嘴,像个被训斥的小孩,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我只是想让你喜欢……”她哭得又轻又压抑,“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一直陪着我……”
  沈清欣看着她哭,心口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她探过身,想替她擦眼泪。指尖刚碰到她的脸颊,林楚楚就猛地往她掌心蹭了蹭,哭得更凶了点。
  “我乖乖的,”她埋在她掌心里,含糊地嘟囔,“我以后都听话。你别不要我。”
  “我不会不要你。”沈清欣低声说,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我不走,就在这儿陪你。”
  林楚楚抽搭着点头。
  她安安静静地哭了一会儿,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沈清欣以为她听进去了,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她又小声开口,带着点哭后的鼻音,轻轻的,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学姐,等我好了,我做你的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