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梧特地挑了一家地道的苏菜馆。由于正好是饭点儿,吃饭的人多了,车位也就紧张了。两人找了半天,才在苏菜馆附近的停车场找到个停车位。车子停好,还得折回去。路过一个小摊位,看到鲜榨的橙汁,姜梧买了两杯。走到半路,南微被擦身而过的人撞了一下。还好她反应快,要不然橙汁就撒在她的身上了。南微回头看了一眼刚刚撞她的人,突然有些怔愣。那个女人的背影,似乎有些熟悉。姜梧见南微在发呆,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南微这才收回视线。“你觉得林盺若还活着吗?”“这谁知道呢,当初她落海后,打捞队连续打捞了好几天也没找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姜梧微微顿了几秒。“怎么突然问起她?”南微:“刚刚撞我的人,背影跟林盺若有点像,所以就想到她了。”姜梧:“像的人多了去了,别想她了,反正她死了还是活着,都跟你没什么关系,别为个不相干的人给自己添堵。”这家苏菜馆是家老字号店,生意一直很不错。她们只有两个人,没办法坐包厢,只能坐在一楼大厅。好在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视野挺不错。姜梧一口气点了好几道菜。南微拦都拦不住。“你点这么多,我们两个肯定吃不完的。”姜梧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暂时就这些吧,另外,所有菜都不要放辣椒和花椒。”南微不吃辣。姜梧倒是不忌口,唯独不喜欢花椒的味道。跟服务员说完话,姜梧才对南微说道,“吃不完就打包带回去,你明天还能凑合吃一顿,饭都不用做了。”南微忍俊不禁。“估计后天我都吃不完,太浪费了。”姜梧:“吃不完我吃,你放心,绝不浪费粮食。”
  席间,两人聊着轻松的琐事,刻意避开压抑的过往。可话题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落到了最现实的生计问题上。“离婚的事,你打算怎么跟咱妈说。”想到这个,南微多少有些头疼。“先暂时不说吧。”能瞒多久瞒多久。省得闹腾。“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柯总那边的设计方案做出来,然后尽快施工。”等结束了,就回设计院。进了设计院,就不能接私活儿了。姜梧:“也好,就先瞒着吧,最好等离婚证拿到手后再说,要不然按咱妈的那脾气,绝对会跟你死磕的。”随即又补充,“偶尔你可以回去看看,平时就住我这里。”南微有些过意不去。“还了陆承渊一百万,身上剩的不多,只要我省着点,外婆和望望的开销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所以我还真要在你那边住一阵子,这样就省去租房的钱了。”姜梧白了她一眼。“你要敢觉得不好意思,我跟你绝交,你想住多久住多久,在经济上我帮不了什么忙,让你住好吃好,还是绝对没问题的。”南微暖心一笑。感谢的话,放在心里就好。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会加倍回馈给她。已经好久没这么开心地吃过一顿饭了,南微忍不住多吃了点。姜梧说,这车位停得挺好,正好走走路消消食。话音刚落,她的手机便急促地响起了。她接起电话,原本放松的神色瞬间凝重,对着听筒快速应了几句,挂断后满脸愧疚地看向南微。“我当事人自杀了,现在在医院抢救,我得过去看一下。”南微听姜梧说过最近接的一个案子。当事人为了支持丈夫的事业,辞职在家做家庭主妇,一边照顾两个孩子,一边还要伺候公婆。后来丈夫发达了,她也过上了好日子。
  可谁知道,没多久,丈夫便在外面找了年轻貌美的小三,转头要跟她离婚。更可恶的是,还偷偷转移了财产。试图让当事人净身出户。这种事在现在好像已经司空见惯了,听着也没什么新鲜的。但对于那个女人来说,就是致命的打击。生活最磨人的从不是贫穷,是倾尽所有后的背叛与辜负。压垮女人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内心深处残存的那点希望。希望没了,活的**也就没了。案子刚有点进展了,结果女人又自杀了。南微也有点唏嘘。“你快去看看吧,也好好劝一劝。”姜梧一边穿外套一边道,“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再过去。”南微:“一会儿我先散散步,然后再打车回去,你赶紧去忙你的。”姜梧:“你一个人能行?”南微知道姜梧的顾虑。觉得她这些年一直依附于陆承渊,脱离了很多人际关系的交往,怕她一时间不适应。“放心。”姜梧也看出了南微的心思,没再多说。“那行,那我就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嗯,小心开车,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热闹的餐桌前,瞬间只剩南微一人。暖黄的灯光静静洒落,映着她恬淡安静的侧脸。她喊了服务员过来,打包剩下的菜。“哟,这么节约呢。”陆北阑一身昂贵的潮牌穿搭,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散漫和刻薄。作为陆玲捧在手心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小儿子,陆北阑从小就被娇生惯养,过得很是随心所欲,说话做事更是肆无忌惮。南微最是能体会这一点。以前她让着,是因为他是陆承渊的弟弟。现在,没必要让了。只是懒得搭理。陆北阑身边跟着一个看起来同样玩世不恭的男人。说话也很欠。“北阑,这谁啊?”陆北阑单手插兜,姿态懒散,居高临下地睨着南微。“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前嫂子。”“你前嫂子?”“嗯哼,一个我哥玩腻了的女人。”南微神色平静无波,心底不起半点波澜。她早预料到,她跟陆承渊离婚的事,陆家会把离婚的原因都归结在她的头上。她是个弃妇。是陆承渊不要的。“好歹跟着我哥四年,怎么刚离婚就落魄到要打包剩菜?难不成离了陆家,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南微无意跟她辩解,将手里的手机扣在了桌子上。周遭有好奇的目光打量了过来,落在她的身上,隐隐透着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