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青鱼抬头斗胆地看向上方一身威严的年轻帝王。
萧璟越一脸的意味深长:“哦……?”
苏家,露出马脚来了。
宫外,清宦巷。
姜芜从轿子下面滚出来,甚是狼狈。
花公公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
“小祖宗诶,您可小心点儿吧。”
“奴婢瞧您身上还有伤,这要再磕得重了可如何是好呀?”
姜芜却不甚在意,还自己拍了拍身上的灰。
她先看向眼前的新地方。
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
廊下挂着两盏摇摇晃晃不甚明亮的小灯,瞧着就只有几间房。
她转了一圈,扭头笑着问花公公:“您说出宫的好去处,便是到这儿?”
“当年您好歹也是先太后跟前最得宠的大太监,怎么也不给自个儿置办个大院子?”
姜芜不是嫌弃,就是觉得花公公对自己不好。
宫里那些得脸的大太监,哪个老了出宫不是大宅子,妻奴成群地找人伺候着?
他倒好,只有一座小院子。
奴仆?看来半个人影也没有。
花公公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呀你,从小就知道欺负奴婢。”
“不过,就算是嫌弃,今晚娘娘您也只能歇在奴婢这个小地方咯。”
姜芜上前挽着花公公晃着他的胳膊,依旧是一脸笑眯眯的:“我不嫌弃。”
“您这儿比冷雨轩好了百倍不止!”
“不过,你可不能再唤我娘娘了。”
“废后姜芜已死,记住了吗?”
提起此事,花公公眼里难掩心疼。
姜芜五岁被赐婚给萧璟越后,便时常被接进宫里,说是在皇后跟前教导,实则更多的是在太后宫里长大。
先太后非常喜欢也疼爱姜芜。
也是姜芜自幼以来,对她最好最和蔼的长辈。
可惜先太后没过几年便去世了,那个时候姜芜甚至还没长胖,还是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花公公也是那时和姜芜有了私交的。
他们一起祭奠先太后,一起回忆先太后。
一老一少这些年一直不太明显地保持着往来。
花公公:“那奴婢便像从前那般,唤您姜小姑娘可好?”
姜芜捏捏自己肚皮上的肉肉:“还小姑娘呢?”
“您若不嫌弃,叫我名字便好。”
花公公连忙摆手,改不了尊卑观念:“叫姑娘,奴婢无论如何也是奴。”
姜芜由他去,只要他自在就好。
花公公眉开眼笑地带着姜芜赶紧进了屋子。
“您放心,这院子只有奴婢自个儿住的。原本有个小奴伺候我这把老骨头的,平日也负责守家和打扫。‘’
“那日您找过奴婢后,我便将他先打发回去见他爹娘去了。”
“过段时间才会回来。”
“到时风平浪静,您想住多久便多久。姑娘,把这儿当您自个儿的家!”
“也不会有人怀疑您会在奴婢这儿的。”
“明日奴婢便进宫去打探消息,若有什么风吹草动您再走也不迟。”
姜芜看着花公公忙里忙外替自己张罗,忍不住问他:“公公,偷偷送我出宫,您怕不怕?”
花公公瞪姜芜一眼:“怕!怎能不怕?”
“但奴婢早就活够了。‘’
“那日娘娘您找到奴婢,这么多年就求奴婢这一件事儿,奴婢能不办吗?”
“先太后那么喜欢您,要是知道您如今的遭遇,定要心疼坏了。”
“反正奴婢如今也就是个掖庭的主管太监,再过俩月就要彻底出宫颐养天年了。”
“谁还能想到是奴婢把您偷天换日带出来的?”
姜芜想到自己回到大玥的第一日。
她翻墙出了冷宫,那晚可不只是在外瞎转悠,而是直接去了掖庭找到花公公。
花公公原本就正在为她被打入冷宫而急得团团转。
这个自先太后薨逝便远离是非,自请去了掖庭熬日子的老人竟在想方设法想去皇帝跟前为她求情。
在看到姜芜的那一刻,花公公哭得更是直接上气不接下气的。
“我的娘娘,您是怎么来的?”
“您不是在那冷宫里吗?”
“您让奴婢好生担心。恨不得去那冷宫陪着您去!”
“让奴婢瞧瞧?您都瘦了。”
姜芜哭笑不得。
“放心,我一时半会儿还瘦不了的。”
对姜芜来说,是实打实的过了二十年。
二十年再见到花公公还康健安在,心里不知道有多慰藉。
“好啦,别哭了。”
“瞧您,哭得都没掖庭局总管太监的威风了。”
“我可不是来找您倾诉委屈的,您要帮我。”
姜芜温柔地说着,提着花公公自己的衣袖给他擦脸。
花公公神情一凛,立即便收了眼泪。
“您说,要奴婢做什么?奴婢便是赴汤蹈火也去做。”
“可是要奴婢去求皇上,求他收回成命?您当年是太后娘娘亲自赐婚入的东宫,如今绝不该落到这样一个下场!”
姜芜拉住冲动之下就要去找萧璟越的花公公,忍不住湿了眼眶。
“您相信我没有做过那些事吗?”
花公公愤怒极了:“当然!”
“您可是奴婢瞧着长大的。”
“旁人不知您的秉性,奴婢还能不知?”
“您自小便善良又重情义,是那些贤良淑德的词儿把您框住了,但您还是守住了本分。”
“当年为东宫,里里外外您如何操持的,为了当今圣上您亲自做了多少事儿,整个皇室上下谁人知道?”
“说您善妒失德,这根本就是欲加之罪的污蔑!”
姜芜笑了笑。
在大玥活了十八载,最了解自己的人,竟是一位老人家。
姜芜没有多解释什么,只说了一句:“花公公,以后的姜芜,要为自己而活。”
花公公猛地瞪大双眼,不明白姜芜的意思。
姜芜:“我要离开皇宫,所以,需要您的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