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只是各类伤药用途的介绍?
其余相关的,竟是多一个字也没有。
她的目光忍不住更多地落在字上。
字体风流飘逸,字迹苍劲有力,这字一瞧便知出自男子之手。
她脑海里莫名闪过御花园山洞里的那个身影。
不知为何,她万分确定,这些东西就是此人送来的!
是此人引导她去的栖月宫。
这人定是知道栖月宫的那些秘密。
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对付栖月宫?
他一直都在暗处盯着自己,才会知道她是假死出宫了?
甚至还知道她受伤了,因此送来这些各种用途的伤药。
此人的身份,究竟是谁?
等等!
姜芜随意拿起包裹里的一瓶药,小药瓶我在手里冰凉异常。
她在怀里摸了摸,摸出另一个小药瓶来。
这是她从冷宫里带出来的。
这瓶药的药效极好,抹在脖子上不过两三天,那些清淤伤痕就都没了。
而这瓶药,是司天台那位飘逸绝伦之姿的国师当初随手放在冷宫围墙上的。
这两个药瓶外形瞧着除了颜色不同之外,大小、触感和质地,都是一模一样。
若不是巧合,便是同一个出处。
难道……是他?
山洞里的那个人,也是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姜芜心里竟然不是很意外。
她在冷宫时,此人就盯上自己了?
也正是此人国师和国舅的双重身份,才令他能在外男不能随意走动出入的皇宫里出没。
可他既然知道栖月宫有秘密,显然是对皇宫里的辛密,甚至萧璟越的辛密之事,掌握得比想象中还要多。
不然也不会随意就告诉自己。
给她送伤药的目的,难道是告诉她,就算她姜芜假死出宫,也逃不过他司天台的眼睛?
姜芜浑身不寒而栗。
这感觉,真的令她很不爽。
本该神不知鬼不觉,瞒天过海的行踪,却被人给盯上,就像是一颗随时会爆雷的炸弹,让她寝食难安。
这荀玄玑究竟是何立场?
不过很显然,他绝不会是皇帝一个立场。
姜芜在房间里转了几圈。
对上花公公担心的目光,她心中一定,突然又稳稳落下。
不管此人究竟是何目的。
至少目前为止,他应该并没有打算与她挑明摊牌的意思。
不然,这封信上也不会只是伤药的介绍。
甚至,若有此人有意阻拦,姜芜都无法顺利走出皇宫。
既然如此,她何苦庸人自扰,先吓坏自己和身边的人?
既来之,则安之。
姜芜打算继续按她的步骤行事,其余的,走一步再看一步。
一想明白,姜芜便不再纠结当下。
扭头看向花公公摸着肚子,又可怜巴巴地道:“公公,给我煮的鸡蛋呢?”
“我想吃了。”
花公公看见姜芜眉头突然舒展,赶紧便去把已经煮好的红糖荷包蛋端来。
满满一碗,至少十个。
花公公哽咽着道:“奴婢早两天便准备好了红糖。”
“谁想还真是给您补血来的。”
“您先吃着,不够还有。”
姜芜目瞪口呆。
十个鸡蛋,她若是都吃了,怕是会得胆结石吧?
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她也不能拂了小老头的一片真心。
只是她又取来一个碗,给花公公分了一半。
“你若不吃,我也不吃。”
“反正我现在困得快要睁不开眼,恨不得赶紧先去睡觉。”
姜芜算是拿捏了花公公。
他哪敢不吃?
于是一老一少,坐在屋内的小圆桌上,呼哧呼哧地各自吃了一碗热腾腾的荷包蛋。
吃饱喝足后,姜芜洗了把脸就先睡了。
花公公蹑手蹑脚地替她关紧房门,看向将要亮开的天际,心里还是觉得不太踏实。
“太后娘娘,您可要保佑姑娘啊。”
“保佑她往后一切,皆能顺遂平安……”
月亮悄悄爬过树梢,躲进云层。
天边破晓之际,司天台的灯跟着亮起。
安祁端着热水进屋,伺候主子起身洗漱。
放下帕子,一身清冷的男人又喊了一口温茶,这才问起安戍是否回来。
安祁:“早便回来了,在等着给您回话呢。”
“可是要他现在便进来?”
荀玄玑颔首,自己拿过外衣披上:“让他进来。”
安戍披着一身风霜,显然回来后连衣服都还没换,就等着来见主子。
一进屋,他便跪下回话:“国师,药都送到清宦巷了。”
“那花公公收到包裹吓得不清,但他们并没有离开。”
荀玄玑捏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住。
眸底露出一丝惊讶。
她竟没有逃走?
是真不怕,还是笃定自己不会揭穿她假死离开之事?
他确实有意送的伤药。
用意便是告诉她,她的假死离宫并非天衣无缝。
要离开皇城越远才是上策。
而这姑娘显然还有自己的谋算。
她的胆色和果断,倒是比自己以为的更加出色。
荀玄玑脸上隐隐挂上了一点笑意。
安祁与安戍暗中对视一眼,都觉得稀奇。
主子异常关注这废后娘娘就罢了,这听见对方没跑,为何还笑了?
荀玄玑放下茶杯。
既如此,他也该去见见自己那皇帝外甥,为昨夜宫中突起两处大火烧宫的意外,论一论国运之变了。
顺便,给他添点堵,看看热闹。
算是,为那已逝的前皇后娘娘,增点彩头。
姜芜一觉睡到申时。
醒来后,她先给自己烧了一桶热水。
仔仔细细把身上擦洗干净,换了一套就放在床头的干净素袍。
花公公准备得很妥当。
素袍的颜色与款式都很中性。
姜芜干脆把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扎上同样素色的发带。
整个人都干净利落又清爽了许多后才去厨房看有什么食材。
柜子里有花公公准备的肉菜还有米面,一切倒是应有尽有。
姜芜正要下手做饭,便听见大门被敲响。
她只犹豫了一下,便先用锅灰擦花了脸,然后快步过去将门先只开一个缝隙。
只见几个抬着担架的小太监闻声抬头,皆是一脸着急地便道:“公公今日受了五十大板的杖刑。”
“不仅被罢了掖庭总管一职,现在已是性命垂危。”